大匠之门 | 国魂、人魂、画魂,三魂入画才是中国画的根本 师竹轩•孙铭编制

古今书画鉴赏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古风与“国潮”元素,不能止于符号的拼贴与色彩的堆砌,画得出“好看”的皮囊,却难入中国画的精神风骨。</p><p class="ql-block"> 传统花鸟画的经典母题——梅花、松竹、兰菊——如何在当代语境中实现从“装饰性审美”到”有魂之表达”的跨越。或许可以从一位以七十余年创作生涯践行“铁骨梅花”的艺术家身上寻找答案。 </p><p class="ql-block"> 于希宁(1913—2007),山东潍坊人,早年受业于黄宾虹、潘天寿诸大师门下,以”才德勤修养,三魂共一心”为座右铭,将花鸟画的审美境界从文人”小我”的意趣提升至民族精神”大我”的高度。其创作心法,为当代”新国风”提供了一套从精神内核到技法转化的完整参照。</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一】 “三魂”拆解:创作体系的当代映射。</b></p><p class="ql-block"> 于希宁艺术思想的核心,在于”国魂、人魂、画魂”三位一体的追求。这一体系并非抽象的口号,而是贯穿其创作始终的实践准则。</p><p class="ql-block"><b>(一)国魂,是主题的脊梁。 </b></p><p class="ql-block"> 于希宁深受鲁迅”美术救国”思想影响,认同艺术家要成为”引路的先觉”,将创作扎根于民族之中。他笔下的梅花不再是传统文人画中”疏影横斜”的折枝清供,而是参天拔地、枝茂花繁的整株巨制,以雄浑浩大的气势承载民族气节。他曾自书”傲骨立风雪,幽香透国魂”,将梅魂与国魂相融。这种从”小情调”到”大精神”的跃升,恰恰是当下新国风创作所亟需的——传统母题若仅停留在视觉装饰层面,便只是古风的”皮肤”;唯有找到与当代精神的共振点,如梅花之于坚韧、荷花之于清洁,才能让古老意象焕发新生。</p><p class="ql-block"><b>(二)人魂,是创作的底色。</b></p><p class="ql-block"> 于希宁是具有诗、书、画、印及美术史论全面修养的学者型艺术家,他将诗词、金石、书法修养内化为创作人格。1947年,84岁的黄宾虹在其《白梅手卷》上题句:”宋元士大夫纯以书法入画,平寿有道,深明篆刻,此帧得古籀遗意矣。”这既是对其艺术路径的肯定,也揭示了”人魂”的养成之道——非才高学勤者不能为。技法或许可以速成,但精神气质需要长期积淀。当代创作者若只追求画面效果而忽略内在修炼,作品终将流于浅薄。</p><p class="ql-block"><b>(三)画魂,是技法的辨识度。 </b></p><p class="ql-block"> 于希宁以”金石入画”打破传统花鸟画柔媚程式,以篆隶笔意塑造梅花的苍劲骨骼,形成”秀润清逸,苍劲雅健”的独特语体。这种创新并非抛弃传统,而是从传统内部寻找突破——将篆刻的刀感、碑学的拙厚融入笔墨,使线条兼具力量与韵味。这提示当下创作者:形式语言的革新不是无根之木,而是从某一传统技艺中提取核心精神,实现跨门类的”精神嫁接”。</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二】聚焦”金石入画”:传统修养如何转化为视觉语言。</b></p><p class="ql-block"> 于希宁的”金石入画”并非简单地在画面中添加篆刻元素,而是一种深层的技法转化。他精研篆刻数十年,将篆籀笔意融入线条,使梅花枝干呈现”铁骨铮铮”的质感与力量感,笔形墨态取刚直之势,老辣浑厚。其红梅以朱砂点染,配以焦墨老干,浓艳而不俗;白梅则以纯水墨表现,枝干如篆籀般凝重,花朵以淡墨圈点,清冷中见生机。这种”重、拙、大”的金石精神迁移至花鸟画,实现了从一种艺术门类到另一种门类的语言再造。</p><p class="ql-block"> 他强调”生活是创作的源泉”,为画好梅花曾”七至邓尉,四临超山”,在风霜雨雪中观察写生。这种扎根生活的态度与金石修养的内化,共同构成了其技法的双重根基。反观当下许多新国风创作,往往只是在画面中贴上古风纹样、堆砌传统符号,缺乏这种从内而外的”精神迁移”与”语言再造”。真正的创新,不是元素的拼贴,而是精神的贯通。</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三】于希宁的实践为当代”新国风”提供了三条可操作的转化路径。</b></p><p class="ql-block"><b>(一)符号重构。 </b></p><p class="ql-block"> 传统母题在新国风中可被解构为精神符号,而非照搬图像。于希宁将梅花从折枝小景解放为整株巨制,正是对传统图式的大胆重构。当代创作者亦可用现代构成重新组织松竹、兰菊等传统意象,让古老符号承载新的视觉逻辑。</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二)媒介拓展。 </b></p><p class="ql-block"> 从纸本水墨延伸至数字插画、装置、文创产品等,媒介的丰富为花鸟画提供了更广阔的表达空间。但核心仍需”三魂”支撑——若无精神内核,再新的媒介也只是”古风皮肤”。于希宁一生捐赠作品逾三百幅,其中向中国美术馆捐赠100幅、向山东博物馆捐赠47幅、向家乡潍坊捐赠106幅,这种以艺术回馈社会的”国魂”意识,在任何媒介中都不应丢失。</p><p class="ql-block"><b>(三)精神转化。 </b></p><p class="ql-block"> 于希宁式的”民族气节”需要转化为当代年轻人可感知的表达。个体奋斗、文化自信、生态意识……这些当下叙事皆可成为传统母题的新载体。他晚年自述”人渐渐老了,但精神不能老,艺术不能老”,这种不息的创作热忱,本身就是对”新国风”创作者最好的激励。</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四】“三魂”修炼。</b></p><p class="ql-block"><b>(一)文化深耕是根基。</b></p><p class="ql-block"> 系统研读传统画论、诗词、金石学,建立对”国魂”的认知基底,而非碎片化采集古风素材。于希宁著有《论画梅》《于希宁诗草》《殷周青铜花纹演变初探》等,其学问的广度支撑了创作的深度。</p><p class="ql-block"><b>(二)人格锤炼是关键。</b></p><p class="ql-block"> 在生活中修炼气度与胸襟,让”人魂”自然渗透于创作,而非刻意表演”古风人设”。于希宁以”交作业”自勉,八十五岁仍在中国美术馆办展时表示”还有一个十年工作计划”,这种诚恳与执着,远比任何技巧更能打动人心。</p><p class="ql-block"><b>(三)技法突破是出口。</b></p><p class="ql-block"> 找到属于自己的”金石入画”——从某一传统技艺中提取核心精神,转化为个人化的形式语言。于希宁从篆刻中提取”古籀遗意”,当代创作者亦可从书法、戏曲、建筑乃至数字技术中寻找属于自己的”基因突变”。</p><p class="ql-block"> 花鸟画归根到底是创作者以”三魂”赋予传统以新生。技法会过时,符号会褪色,唯有精神内核能穿越时间。你觉得在创作中,修炼内在的”人魂”和探索外在的”画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