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年三月中旬,我前往珠海参加了《我的后知青时代》一书的首发仪式,与会期间有幸见到了本书的主编刘昕老师和副主编黎凤仪老师,见到了许多的知青作家叶辛,刘晓航,郭小东,林小仲等人,并听取了众多老知青的人生感悟以及对曾经岁月的反思,颇有收获。</p><p class="ql-block"> 有“知青岁月”必然就有“后知青岁月”,“知青岁月”在我国乃至全世界都是绝无仅有的,它是前无古人,但愿后无来者。因此说每一个知青都有着他的“后知青岁月”,当然我也不例外。</p><p class="ql-block"> 回来后,我细细的阅读着这本五十多万字的知青文集,字里行间流淌的都是知青回城后,每一个人的迷茫和困境,无奈和屈辱;每一个人的发奋与刻苦,不屈与抗争;他们用惊人的毅力克服了各种困难,最终走上了成功之路,他们是知青中的佼佼者,他们无愧于这个时代也代表着这个时代,因此他们的人生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后知青时代”。</p><p class="ql-block"> 我是一个极其平庸的人,回城后像无数的人们一样,平平淡淡,碌碌无为的为生存而奔波,所以我的后知青岁月只能称其为“生涯”。俗话讲:“平平淡淡才是真。”但是平淡中也不失故事,故事里同样渗透着人生的真谛和哲理。</p><p class="ql-block"> 倦鸟归巢</p><p class="ql-block"> 1975年,我们七团大光山煤矿划归省煤炭厅管辖,军队干部撤离,改换地方干部接管,表面上讲我们已经褪去了“知青”的光环,成为了吃商品粮的煤矿工人,其实内涵并没有改变,依旧是当年的知青们聚集在当年的山沟里像往常一样的工作和生活。</p><p class="ql-block"> 恢复高考之时,因为信息的闭塞,我根本就没有听到和看到恢复高考的细则,总以为考大学是高中生的事情,与我们初中生无关,直到听说有许多同学也考上了大学,方才如梦初醒,由此也就错失了这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p><p class="ql-block"> 1978年伊始,知青返城之风愈演愈烈,原七团的许多知青陆续回到故土上海,南昌,萍乡等地,这一下也勾起了大光山知青的回城欲望,为了自己,为了下一代,我们也要回城,但是政策不允许,因为我们已经是工人阶级了。</p><p class="ql-block"> 大家只有利用各种关系,联系接收单位搞调动。看着昔日的战友,朋友纷纷调回故乡,我的心中也泛起阵阵波澜,无奈家中没有任何门路,对此真有“走投无路,欲哭无泪”的感觉。</p><p class="ql-block"> 1980年底,我回南昌探望父母,顺便探访已调回南昌的知青朋友李会广和钱育红夫妇,交谈中,会广知道了我的处境,于是向他的父亲讲了,其父就帮我联系了他所在的江西变压器厂作为我的接收单位,当我来到该厂劳资科商谈调动事宜时,由于我在煤矿工作了十来年,不但没有学到任何技术,也没有高等文凭,只能进厂食堂工作,为了能回城,为了女儿日后能有个好的成长环境,我毅然同意当炊事员。</p><p class="ql-block"> 有了接收单位并不意味着马上就能回城,还有着许多的关卡等着我。回到大光山煤矿,我向矿劳资科长李开先(知青朋友)要了调动表填写,表格上也不敢填“已婚”二字,众所周知,双职工在国家政策上基本是不能进行调动的。大光山煤矿同意放人是第一步,还要省煤炭厅劳资处盖章同意,于是我又通过友人找了省厅劳资处的负责人,当我将盖了两个公章(煤矿和煤炭厅)的调动表交到接收单位时,同意接收还要盖三个公章,这就是江西变压器厂,省电站设备公司,省机械厅,正好会广的母亲在省电站设备公司,她帮忙搞定,于是我又找到老同学谌南吉的哥哥,他在省机械研究所工作,帮我找了机械厅劳资处的人,最后一个公章则是省劳动厅调配处,好在知青朋友黄印庚的哥哥在那里工作,经过半年多的好事多磨,1981年8月中旬终于接到了调令,此时距离1968年8月5日从学校分配到军管新乐农场已是整整十三周年(4760天),我犹如迷失在外的倦鸟总算找到了归巢之路,心急如焚的撇下爱妻,携带4岁的女儿赶赴南昌。</p><p class="ql-block"> 来到新的单位,我不但非常卖力的干好本职工作,还抽空帮做一些分外的事,为的就是让自己在新单位有个好印象。苍天不负苦心人,通过我的努力,半年后,总务科长让我干食堂采购工作。这时我向科长提出是否能将妻子调进厂幼儿园工作,科长听后就说:“可以呀,我们幼儿园里正缺年轻的阿姨,我帮你向劳资科反映一下。”谁知劳资科长一听是我的妻子,马上大发脾气:“他还有老婆呀?不行,我要将他退回去,双职工不能搞调动的。”听闻此言,吓得我再也不敢提调动之事。</p><p class="ql-block"> 两年后,这位该死的劳资科长终于换掉了,新任劳资科长也同意了我将妻子调进厂的请求。于是,一切又像当年办我的调动一样,再来一次盖六个公章的程序,为了一家团圆,这两年也弄得我精疲力尽,好在知青朋友们的大力支助,也好在当时的社会风气比现在好,就这样我没有送任何礼物,只是凭知青友谊盖上了这十二个鲜红的大公章,圆了一家人的回城梦,这样的知青情谊你能忘掉吗?这样的知青情结又怎能让我淡漠?</p> <p class="ql-block">渴望充实</p><p class="ql-block"> 俗话讲:“三十而立。”可我却在三十二岁回城时还是个家已成而业未立的“不学无术”之人,只能“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做炊事员干起,显然我的内心并未满足于此,也不甘心当一辈子炊事员。</p><p class="ql-block"> 1982年初,江变厂教育科组织了一次对全厂“老三届”职工进行文化摸底,他们出了两张试卷(语文和数学),虽然离开学校后我从未摸过书本,但是在这次摸底考试中,我的成绩却名列前茅,特别是数学考了第一名,这是因为试卷难度并不大,对于我这个66届的初中毕业生来讲也是理所当然的,由此也激发了我的学习动力。现在想想,在我炒了半年的大锅菜后,领导就调我去干食堂采购的工作,也许与这次文化摸底不无关系,可能他们觉得我不是做炊事员的“料”吧。</p><p class="ql-block"> 过了不长时间,教育科出了一个通知,说是厂里准备要办一个电大文科班,全厂职工均可以报名统一参加成人高考。看到这个通知,我立即去教育科报名,并赶紧找书复习应考。谁知等到快考了还没有动静,最后此事不了了之,据说是报名人数太少,取消了办电大班。</p><p class="ql-block"> 在此后的一年多里,忙碌的工作以及为妻子的调动奔波,我也没有心思和精力去看书。到了1983年上半年,妻子的调动有眉目了而且正在办理之中,于是我的心中又泛起了微微波澜。这一年我又去报考市业大,但是从这次开始,成人高考改为全国统一试卷,难度比以往大了些。等到成绩单出来一看,真懊恼,我的考分离录取线差6分,其实试卷里面有一些题目我是应该答得出的,只是没有充分准备,属于“临阵磨枪,不快也光”。</p><p class="ql-block">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一天,我突然收到了北京的中国自修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函授)的录取通知单,这让我惊喜,也让我无措,因为这种函授每星期有几个晚上要到南昌去上面授课,而我的采购工作不允许晚上回南昌(厂址离市区20公里),我每天清晨五六点钟必须乘专门的汽车去蛟桥菜场买回食堂一天用菜,所以晚上是住在厂宿舍的,我也曾要求不做采购,但是领导不肯,想想厂里同意妻子调来已蛮好了,也就不敢和领导搞僵,没办法,只有自学吧,反正我也不是为了文凭,只是想充实自己。三年后“自修大学”寄来了一张结业证,我将它扔进了废纸篓。</p><p class="ql-block"> 1988年初,我调进了厂销售科,当时虽然并不是做销售工作,只是负责产品发运,但是这不是我的最终理想,所以我又报名参加北京联合大学( 函授)市场营销专业的学习,为以后做销售员打好基础,多年以后,在我干销售时,当年的学习果然让我受益匪浅。</p><p class="ql-block"> 其实我从读书伊始,就比较喜欢看一些文字的东西,特别是散文,诗歌,游记,纪实之类的书籍,尤为喜爱鲁迅的一些犀利的文章,这种爱好一直延续至今。记得七十年代,每次回南昌探亲,总要买一些杂志类的书带回大光山煤矿看,比如:《收获》《萌芽》《解放军文艺》等等。记得在1979年国庆前夕(建国三十周年),我曾不知天高地厚的向《收获》杂志社投过一篇长篇叙事诗《祖国——我的母亲》,讲叙的是我这个伴随着开国大典的礼炮声降生并与其一道成长的经历,当然犹如“泥牛入海”渺无音讯,想想当初真是“无知无畏”。但是在后来的一些日子里,我还是会将自己的一些所见所闻所感记叙下来 ,这已经成为了我的爱好。</p> <p class="ql-block">“ 炊火”浴生</p><p class="ql-block"> 十三年的蹉跎岁月将我的青春韶华消磨已尽,回城后步入中年的我需要重新起步,与一般人相比我已经滞后他们十几年,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我认了。</p><p class="ql-block"> 江变厂职工食堂供应着职工家属上千人就餐,不但一日三餐要开,经常有上晚班或加班的职工,所以晚上还要开一餐,食堂炊事人员最多时有近三十余人。刚进食堂我是干的红案,也就是炒大锅菜,其实当年在大光山井口食堂我也呆过一段时间,那时候炒菜,烧饭,做面食这些主要工作都是由就业职工干,像我们这样的学生在食堂里就是干的帮厨活,开饭时在窗口买饭或送饭到井口给上班的人吃。</p><p class="ql-block">来到江变厂食堂,为了生存,我强装着会炒菜,刚来不久就上锅台,好在当年在大光山煤矿井口食堂耳闻目睹了师傅们的炒菜,其实大锅菜并不难炒,只要多放油和味精,适量放盐,炒出的菜基本不会难吃,有句俗话讲:“咸中有味淡中鲜”嘛。每天炒完菜我都要帮做些分外的事,也许是我的吃苦耐劳精神感动了领导,其实这与我在煤矿吃的苦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而已,半年后正好老采购员退休,于是就让我接手。</p><p class="ql-block"> 食堂采购这工作既好干又不好干,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的浪潮尚未波及到内地,物质供应还是按计划分配,特别是肉类和面粉比较紧缺,我绞尽脑汁想办法,多次到外地去采购,有几次我曾经随同厂车到浙江江山采购肉食品。厂里客户多,四特酒是江西的特产,北方客户喜爱喝,我也曾通过熟人到樟树四特酒厂找厂长批条子买回来。每天凌晨五点半就要起床去五公里外的蛟桥菜场买回一天的用菜,夏天还好些,冬天真难受,天没亮就要冒着刺骨寒风出去,除了星期天能回南昌歇一天,其他时间都要起早。</p><p class="ql-block"> 就这样任劳任怨的干了三年的食堂采购工作,也许是感动了“上帝”,有一天总务科长找我谈心,希望我来担任食堂管理员的工作,妻子听说后马上反对,原因当然是管理员难做,这是一个上下都不讨好的活,目睹每一任管理员的尴尬离去,妻子的话不无道理。但是我的想法则不同,如果不当管理员像我这样没有背景的人将一辈子呆在食堂,别无选择,只有当管理员才有机会出去,因为食堂是“铁打的营盘”,管理员是“流水的兵”,我来到食堂三年半,经历了三任管理员,由此说明管理员真不好当。我的心中暗下决心,我要当这个管理员,而且一定要当好,将来能体面的离开食堂。</p><p class="ql-block">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一个有上千人吃饭的食堂管理员,也就有着上千双眼睛盯着你,一个有三十多名炊事员的食堂管理员,也就必须将这三十多人管理好,否则要想搞好食堂谈何容易。吸取以往管理员的经验教训,我首先从自身抓起,多吃多占是人的本性,食堂正是容易暴露这种本性的地方,“打铁必须自身硬”,我坚决做到不贪不占,而且每天干到食堂关门,晚饭回家里去吃,这样既可以与家人共享同乐,职工们看在眼里也夸我与以往的管理员确实不一样。</p><p class="ql-block"> 在工作中,我堵塞漏洞,精打细算,增加各种设备,面食菜肴变换花样,每个月公布账目,基本做到收支平衡略有盈利,我还送几位愿意学习的年轻人去南昌参加厨师培训,培养出了一位一级厨师和两位二级厨师,并且开了个小炒部,满足职工需要,方便客人就餐,在每一次的蛟桥片区食堂卫生检查中都能达到优良水平,使得领导和职工对食堂都比较满意。我们的食堂曾经接待过前南斯拉夫马其顿共和国的访客和德国(MR)公司的客人。为此当时的厂长钱梓弘(后任省经委主任,省人大副主任)对我的评价是:“人家都说食堂是个大染缸,我看小江就没有被染黑。”</p><p class="ql-block"> 在三年食堂管理员的工作中,难免也会冒犯个别人,有一位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就是因为在管理上触动了他,于是他就纠集社会上的一些闲杂人员对我进行报复,当然他自己也没有好下场,被开除出厂。鉴于此种情况,我向厂部提出离开食堂,理由就是在食堂呆了将近七年,也需要换换位置了。厂部经过讨论同意我调出食堂,终于我用黄金年代里的七年时间在食堂的浴火中获得重生。</p><p class="ql-block"> 听说我要调出食堂,厂工会主席欲要我去当干事,总务科长想让我留在科里当科员,最后我还是选择了去销售科工作,这个工作正符合我的个性和想往,外面是个海阔天空的世界,我想去那里翱翔......</p> <p class="ql-block">苦乐年华</p><p class="ql-block"> 做销售工作一直是我的向往,如今进了销售科,似乎我的理想已经实现了,但可惜的是并没有让我去做销售员,而是负责产品发运,当然对销售科来讲产品发运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如果不能将产品安全及时的运送到客户手中,耽误了交货期,不但影响客户,还将失去潜在的用户和市场,领导讲把这个工作交给我是因为相信我能做好,为了不辜负领导的期望,我只能“勇挑重担”了。</p><p class="ql-block"> 我们厂生产的变压器基本上都是大型特型的电力变压器和整流变压器,体积大重量也重,全国各省市的用户都有,在运输上大多采用铁路运输,所以我的工作对象就是运输公司和铁路局,运输公司还好办,铁路局却是“铁老大”,他们才是我工作的主要对象。每年我们都有许多超高超重的大型变压器需要发往用户,这就必须使用特种凹型平板车辆,可是这种车辆在全国来讲也为数不多,为了统一调配,每个铁路局和分局都设有特调部门,所以我经常需要上南昌分局特调室申报,当时南昌分局归上海局管辖,紧急时我还要去上海路局特调处“公关”,大家都知道,“铁老大”是“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虽然经常会遇上“热脸碰上冷屁股”,个中心酸不言而喻,但是在多年的工作中也锻炼了我的与人之道的能力。在这期间我送过配件去山东济南和福州厦门,也与铁路及保险公司人员前往云南东川铝厂处理变压器在运输途中的受损事故,还曾陪同过铁路有关人员“周游列国”。在我负责发运工作的几年里,基本上胜任了销售科的全部合同任务,有许多用户与我也建立了良好的关系。最难忘又值得我自豪的就是,曾有二十多台大型电力变压器分两批发往马来西亚国,一批到福州马尾港,一批到上海吴淞港,从申报车辆,到装车发运,及至港口卸货的全过程都是我亲历亲为而为之,圆满完成任务,受到领导好评。</p><p class="ql-block"> 时光如驹,光阴似箭。又是一个五年过去了,为了理想,时不待人啊!于是我向销售厂长提出,不干发运想去做销售。谁知厂长满口答应,哇,真开心,终于经历多年的努力实现了我的最终目的——做一个销售员。当时妻子又反对我干销售工作,她担心如果接不到业务被淘汰怎么办?这真是“头发长,眼光短”,我想天无绝人之路,人家能干我为什么不能干,这是我喜欢的工作,我一定要去尝试着干好它。</p><p class="ql-block"> 在变压器厂已经呆了将近十三年,可是我从来没有进过车间干活,显然对变压器一窍不通,好在发运的几年时间里接触了变压器,但这仅仅属于皮毛而已,一切又要从头学起。记得第一次与用户打交道时的情景,那是销售厂长在电话里与客户联系后,派我前往福州电力设计院与莆田电力局有关人员洽谈,谁知对方出来一位高级工程师与我交流变压器的有关技术,我只好老老实实地告诉他,我不懂技术,有什么问题我可以转告厂技术部门来回答你,对方看着我一副真诚的面孔,也就不为难我,终于将合同签下,须知这可是一张143万元的合同。</p><p class="ql-block"> 就这样我边做边学,将我早前在函授中学习的“市场营销学”运用到实际工作中去,因循渐进地逐步打开市场。其实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如果市场营销的三要素(质量,价格,售后服务)符合了用户要求,剩下的就是销售员推销自我,只有用户认可了你,你的产品才能够被用户接纳,我就是这样用一颗真诚之心和人格魅力来赢得用户的。</p><p class="ql-block"> 大家都认为做销售员好,可以踏遍千山万水进行公费旅游,其实这里面的苦乐只有亲身体会了才知它的滋味。俗话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销售员一年起码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时间在外面跑,家里顾不上暂且不说,每天面对的是吃,住,行的困难和销售任务的压力,可以讲是每时每刻都难。十几年的销售工作有苦有乐,应该算是我人生中的“苦乐年华”吧,我吃过山珍海味的宴席,也曾咬过让牙齿崩掉的烧饼;我住过五星级的豪华宾馆,也曾在山沟里与乞丐共居一室;我乘过飞机和软卧跑遍大江南北,也曾搭过手扶拖拉机盘旋于深山峻岭;我被小贼割破过口袋偷走手机和钱财,也曾路遇持刀劫匪被敲诈勒索。可以这样讲:我既跳过“龙门”,也钻过“狗洞”,这就是人生。</p><p class="ql-block"> 一个人在外呆的时间长了肯定会想家,这是人之常情,因为家中的老母和妻女永远是我心中挥之不去的牵挂,可是每一次的回家确实又如歌手毛阿敏所唱的《思念》里那样:“......不知能作几日停留,我们已经分别太久太久......难道你又匆匆离去,又把聚会当成一次分手......”</p> <p class="ql-block">二次回城</p><p class="ql-block"> 1998年的夏天,女儿大学毕业被上海市教育局作为人才引进,正好那时我们厂劳资科出了个政策,不在重要岗位的女职工40岁男职工50岁以上均可自愿办理内退,于是妻子遂办理了内退手续陪着女儿回到了她离别28年的故乡——上海。当时我的年龄未到,而且厂部规定,销售人员不能办理内退,于是只有继续干着我的销售工作,只是每当出差回来,面对空空如也的家,思念之情油然而生,记得那一段时间里,只要我一踏进家门,首先就是将电视机打开,让电视里的画面和声音伴随着我度过那些寂寞无奈的时光。</p><p class="ql-block"> 转眼又是三年多,2001年11月初的一天,我刚从福建出差回来,听说市经委对我厂领导班子进行调整,原来的陈厂长让位,由外单位调来新的厂长。傍晚时我到厂区的小饭店吃饭,就在店门口恰好碰上陈厂长出来,神使鬼差的我突然一把将陈厂长拉住,并对他不无责怪的说:“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了,弄得我回不了上海。”谁知陈厂长却对我说:“将你的内退报告给我,现在还没有移交,我帮你批一下。”听闻此言,我马上对他讲:“好 ,明天我就将报告交到你的办公室去。”</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一上班,我将连夜写好的申请内退报告交到陈厂长手中,只见他大笔一挥,签下“同意办理”四个字和他的大名,并对我说:“你赶快去找小罗子(时任劳资科长)办理”。此时的我连道谢都忘了,拿着报告一溜烟的跑去找劳资科长,谁知劳资科长被南昌市劳动局借用,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厂,我又赶紧打电话将情况告诉他,他回答立即回厂帮我办理。第二天罗科长在劳资科指示主办科员小胡让我填写内退表格,并对我说:“从现在开始,你已经属于内退职工了。”须知,这二位可都是我的好朋友,他们对我即将回到上海与家人团聚,既为我高兴又恋恋不舍,因为他们将失去一位“铁脚”牌友。</p><p class="ql-block"> 当天我立即电话告知上海华明开关厂,他们原来是我业务上的朋友,听说我已办好内退可以回上海,立马邀请我前往他们单位工作,于是我又赶往上海办理再就业手续。只是告诉他们不能立即来上班,必须回去处理好一些手头上的事务以后才行,他们也满口答应。</p><p class="ql-block"> 回南昌后,厂里除了我们四人外,还无一人知道我办好了内退,于是我又继续出差,将一些客户的欠款一一催回,尽量将手中的工作处理干净不留下后遗症。直到月底,财务科发放取暖费,我们科的小王发现少了我的名字,遂去财务科询问,这时大家才知道我已内退,于是我就正式的离开了工作二十年的江西变压器厂,说实话当时心中多少有一些不舍,毕竟在这二十年里我将人生中的黄金时代(壮年)奉献给了变压器厂,变压器厂同样也给与了我生命中许许多多的朋友以及太多的经历和感悟。</p><p class="ql-block"> 2001年12月份,我终于来到了上海,与妻子女儿团聚再也不分离了,这是我们一家第二次回城,与第一次回城相隔二十年,人生还有多少个二十年在等待着我们呢?我憧憬着,我期待着......</p> <p class="ql-block">夕阳晚霞</p><p class="ql-block"> 回上海又到了新的单位工作,公司安排我继续干老本行——销售,当然这比在南昌好多了,虽然也是出差,却可以经常在家待一段时间。我利用原来手中的人脉资源为新的单位开辟了市场,公司领导见我干得还可以,就任命我为广东分公司的经理常驻广州,负责福建,广东,海南地区的业务。</p><p class="ql-block"> 2003年,公司为分公司经理配发一部笔记本电脑,要求我们每天向公司用Emeil汇报工作和接受指令,一下可把我弄傻了,以前从未摸过电脑的我,现在要使用笔记本电脑工作,这起步也太高了吧,真是“赶鸭子上架”呀,没办法,不干也得干,我只有利用在家呆的几天时间里让女儿教我速成学会上网和收发Email,到了广州后,白天跑客户,晚上回来就开始收发Email,我用的是拼音字母法打字,可是因为我的普通话又属于南昌普通话,有些字咬音不准,老是打不出来,发一个短短的工作汇报经常弄得深更半夜的,于是我跑到书店买回一本《新华字典》,就这样慢慢的锻炼了我的打字速度,可以这样说目前在老年人里面我用拼音法打字应该还算不差的。</p><p class="ql-block"> 在广州一呆又是三年,这三年里我的工作业绩得到了领导的赞赏,加上现在在外面跑业务的都是一些小青年,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恋家的感觉也越来越浓,终于我决定辞职不干,2005年的春天,当我将辞职报告交到公司时,上上下下都觉得不可思议,干得好好地怎么走了?大家劝我继续干下去,就连主管副总经理都对我说:“江工,你考虑清楚,我们是不希望你走的。”但是我去意已定,再不愿在外面做个“流浪汉”。记得那时候每当陪同客户唱卡拉OK时,我所点的第一首歌就是台湾歌手齐豫唱的《橄榄树》——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为了山间清流的小溪,为了宽阔的草原,流浪远方,流浪......”</p><p class="ql-block"> 现在想起来,如果当年没有改行做销售员,今天的上海也许就没有我的一席之地,正如妻子所说:“我们是没有享受到一点‘阳光雨露’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是的,《国际歌》早就告诉我们: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p><p class="ql-block"> 后来的四年多里,又有几位知青朋友介绍我到几个单位工作过,主要还是为了帮助我这位外地人解除寂寞,消磨时光。说起来真是个笑话,我的工龄有四十二年,干过的工种有十几个(已经算不清了),但是我却没有一位师傅,也没有一位徒弟,真不知道是怎么混到退休的,我也常常嘲笑自己是个“不学无术”而又“自学成才”的奇葩。</p><p class="ql-block"> 2005年的5月份,我正在家里,接到一位知青朋友的电话,说是5月20日有一个“七团知青聚会”,是纪念上海知青下放江西35周年,问是否参加,我立马答应去,这是我在上海参加的第一次知青大聚会,当时来了七团知青共有80余位,见到了许多分别几十年的老战友老朋友,每个人的激动心情不言而喻,在主持人张国弟先生的感召下,大家当场为一对困难知青夫妻捐款,知青之情无以言表。</p><p class="ql-block"> 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我又接到一位知青朋友的电话,说是:网上有人在找你。然后告诉我是在凤凰知青网以及如何上网。我赶紧上网查找,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么多的老知青老朋友在上面交流,让我有一种在“潜伏”中终于找到了组织的感觉,心情异常兴奋,从此知青网站就与我结下了不解之缘,天天在网上与大家见面,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p><p class="ql-block"> 2010年的五月份,我接到张国弟的电话,说是想组织一个七团的“知青之家”合唱队,并邀请我参加,对此我又欣然答应。虽然我的歌唱得不行,但这是又一个知青交流的绝好平台,在这里“旧友新朋齐相聚,晚霞犹如晨曦晖”。三年来,我们的活动搞得如火如荼,组织参加了各种知青文艺演出和知青联盟旅游,从“知青之家合唱队”发展成“红土情知青艺术团”,这一切都让我们的知青情谊愈加浓烈,让我们的夕阳晚霞更加灿烂。</p><p class="ql-block"> 回首往事,我将《三国演义》中的开篇词《临江仙》摘录下来以飨读者: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楮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p><p class="ql-block">(原创于2013年8月20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