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城许昌(随笔)

梁耀国

<h3>  许昌有两个别名,一个是莲城,一个是烟城。翻阅许昌史你会发现,烟城许昌的名号已经存在了一百多年。<br>     1913年,当时世界上最大的烟草托拉斯英美烟公司,选山东潍坊、河南襄城、安徽凤阳三地试种烟叶,结果许昌出的烟叶质量最佳,因此被誉为“东方费吉尼亚”。1915年,该公司在许昌设立烟叶中转站。1917年,许昌英美烟公司成立。紧接着,南洋兄弟烟草公司步其后尘,入驻许昌。<br>    俩公司一来许昌,就摆开激烈的竞争架势。英美烟公司在西关京汉铁路(今京广铁路)东侧成立收购站和烤烟厂;南洋兄弟烟草公司不甘示弱,在对着的铁路西侧也成立收购站和烤烟厂,这里后来成为有名的烟行街。为啥俩公司争着在许昌建烤烟厂,就因为许昌的烤烟具有色泽金黄、油分充足、香味浓郁、吃味醇和等诸多优点。<br>    由于烟草利润丰厚,解放前夕,许昌大小烟行已发展到将近一百五十家。<br>    小时候,听我姥爷说他年轻的时候,每年烟炕出来后,村里几个一般大的一约,各自挑着百十斤重的烟挑子,从舞阳步行近二百里地来许昌卖烟,一来一回差不多要花四天时间。头一天擦黑赶到北舞渡渡口,在那儿的干店里住一晚上。第二天摆渡过河后,天黑之前必须赶到许昌。第三天卖完烟,在城里转转,歇歇腿。第四天五更出发,半夜鸡叫头遍进家门。<br>    虽然跑一趟很辛苦,但一趟能挣来全家半年的油盐钱。<br>    1958年,毛主席来许昌视察襄城烟区,称赞这里为“烟叶王国”。<br>    解放后,许昌建起了国营的卷烟厂、烤烟厂和烟机厂。<br>    父亲大学毕业,分到许昌当了一名教师。每次假期回去,不抽烟的父亲总是买几条老黄皮许昌烟带回去,碰到村上的老少爷儿们就散烟。因为这,村上人都夸父亲人好,没架子。<br>     那时候的人都穷,要么吸八分钱一盒的工字烟,要么吸自卷的烟。他们把学生孩用过的作业本撕成条,放上揉碎的烟末,俩手一拧,卷成喇叭筒,刮点牙屎(牙垢)一粘,烟卷就卷成了。还有一种情况,是用烟袋锅吸。只是烟袋锅带着不方便,很少有人用它。<br>    技校毕业的那年暑假,我还去许昌烤烟厂打过一个半月的小工。当时我是这么想的,打小工一来提前适应一下艰苦的工厂生活,二来能挣个零花钱,不用伸手问父母要了,花着也棍气。<br>    尽管直径近一米的排风扇不停地抽着,可车间里仍然弥漫着呛人的烟味和尘土。叉车将沉重的烟包运来后,男劳力拆烟包,女劳力拿起烟把,抖掉碎烟,然后挂在烟杆上。我和另外一个伙计,搭帮负责将挂好的烟杆抬到不断转动的复烤机前,任务就算完成。<br>    每根烟杆大概挂四五十把烟,重约十斤。每次左右手各抬三根烟杆,总重量就是六十多斤。一个班至少要跑五六百趟,劳动强度可想而知。起先,一个班抬下来,胳膊疼得饭盒都端不住。跟我一块进厂的,好几个吃不了这苦,干两三天就不再来了。我之所以咬牙坚持,是因为觉得工厂都这样,现在干不了,将来肯定也干不了。好不容易找个工作,总不能因为这丢掉。<br>    我们实行三班倒,白天、前夜还好些,可以在伙上吃。后夜就难熬了,常常天快明时,又困又饿。随后,我学着有经验的老职工,从家里带些饭菜,工间休息时,放烤箱里热热,起码不饿肚子,干活有劲了。<br>    一个半月打小工的经历,让我挣到了这一生中的第一份工资,虽说只有几十块钱,但非常值得铭记和骄傲一生。<br>    技校毕业的出路,十有八九进工厂。我分到了煤机厂干了冷作工,同学李信分到了烟机厂干了机修工。我们俩厂都在五一路上,相距不是太远,经常约在一起玩。<br>    李信心细,干活踏实,搞烟机调试正合适。高速卷烟机属于高精密设备,技术上没两把刷子,根本调不住。李信接手没几年,就成了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先后被单位派往西亚、非洲、东南亚、朝鲜等地,调试各种型号的制烟设备。最忙的时候,一年当中得有八九个月奔波在全国各地,甚至是国外。<br>    有时我们闲聊,哥几个无不羡慕他云游般的生活。李信却苦楚着脸,说你们天天吃蒸馍,夜夜搂老婆,真是躺在福中不知福呀。<br>    玩笑归玩笑,不过李信的付出,无非也是想让咱烟城的烟机销往天下。<br>  现如今,咱许昌卷烟厂的卷烟、许昌天昌复烤厂的烤烟,以及许昌烟机厂的烟机,在全国依然赫赫有名,它们像三面红旗,维护着许昌百年烟城的美誉。<br>    写这篇小文时,我突然想到何不利用这些厂的旧车间,哪怕一跨车间也好,建一个集卷烟、复烤、烟机为一体的综合性博物馆,为百年烟城留个念想,岂不比一扒了之要好?</h3> <h3>卷烟厂办公楼</h3> <h3>烟机厂大门</h3> <h3>通往烤厂的专用铁路</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