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随笔

老杨看看

　　一

第一次来旧金山，呆了几天，走了一些地方，对这片陌生的土地显然了解不够，所以写一些文字一定是“盲人摸象”，但我还是忍不住下笔了。

感谢陪伴我们的帅哥大黄，美女小陈，是他们的介绍使我开始认识旧金山。他们很认真地给我们介绍旧金山的地理特征，风土人情和文化历史，特别介绍了我们华人的一些东西。可惜我这个人记得快，忘的更快，他们精心介绍的一些东西总是留不在脑子里。

还好，我有眼睛。

我看到的当然先是旧金山的建筑。在我的想象中，这里应该是高楼林立，可在我眼里，几乎看不到一座象北京、上海那里高耸入云的建筑。座落在山坡上、草地间的建筑大都只有一层或两层。每一座建筑都展示了不同的颜色和不同的风格，成为太平洋海岸线上独特的风景。

旧金山生长的树几乎都比建筑高，我发现自己真的是植物盲，除了认识梧桐树，其它的我都不认识。

在旧金山街头川流不息的人流中，到处都有中国人的影子，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黑头发，黄皮肤，我们相互点头微笑，突然都有了温馨的感觉。

旧金山的街市上，中国餐馆比比皆是，我们每天都在不同的中国餐馆里就餐，享受着川菜、粤菜，还有西北拉面的美味，招呼我们的服务员几乎都是来自祖国，一张张熟悉的笑脸，一句句熟悉的语言，一盘盘可口的中国菜，在隔了万水千山的这个地方，让我们有了回家的感觉。

这里的超市和中国餐馆一样也到处都是。我们在饭后随意逛了几家，大家又有了一种骄傲的感觉。每一家超市，包括沃尔玛，中国制造铺天盖地，随手拿一件商品看看，上面都有made in china的英文。同行的朋友几乎都在超市找到了自己家乡的特产。这可能就是我们每天在异国他乡，在美国的任何一个地方，都高昂着头的最重要的原因。

我知道，在旧金山，我们淘金的祖先曾经风雨无阻。多少年后的今天，我们华人已经象伯克利大学校园里直插云宵 的大树一样成为这里的风景。

宇宙再大，大不过人心；距离再远，只要脚步不停。

二

一早起来，美国的朋友用中文问我来美国最大的感触是什么，我说有两点：看不到雾霾，吃不到刀削面。

上午，我们访问了检察官Albert Serrato。

加州一共58个郡，Albert Serrato检察官办公室隶属圣马刁郡政府。加州有州检察官办公室，隶属加州司法部。 市也有检察官办公室。还有联邦检察官办公室。

想不到美国的刑事案件和解率有这么高：据检察官介绍，在他们每年承办的两千多件案件中，只有百分之二走了审判程序，绝大多数案件是通过和解解决的。

在我国，刑事案件和解几年前就已开展，但和解率没有这么高。刑事案件和解，也许是最完美的法律制度，它可以减少判决可能引发的纠纷，缓和社会矛盾，促进社会和谐。无论中国还是美国，这一制度都有待进一步完善，它给司法工作带来了新的课题，目前，法律界对这一制度存在争议。

三

下午，我们去访问伯克利大学。

这所大学和下周我们要去的斯坦福大学都是美国的顶级大学。我也听到我们一行中有人在眉飞色舞谈论这两所大学美国的排名和世界的排名。我本人非常反感这样的排名，就是这样无聊的排名把本来应该公平的教育划了等级，迎合了中国人的攀比虚荣心里。

我们沿着梧桐夹着的水泥路进入伯克利大学。这里没有门卫，没有保安，没有围墙，四面八方都可以走进来。

在我心里，伯克利大学和我去过的任何大学都一样，都是我心中神圣而洁净的地方，但从另一个角度讲，伯克利大学比不了我曾经上过的那所学校，因为我曾经上过的那所中国普通学校至今没有走出一名罪犯，而伯克利大学，你的超豪华的校园没有产生过一名罪犯吗？

伯克利大学凭借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优越的教学资源，以及开放式的教学方式，再加上某些组织别有用心的排名，吸引了全世界的学子。校园里我们遇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其中不少中国学生从我们身边走过，他们高傲的眼神从我们身上飘过。

我知道，我们在校园里参观，可能惊扰了这里，看周围学生们异常的目光，似乎我们来这里是被他们参观的。

我们和伯克利大学的钟楼以及来来往往的学子们一起沐浴在加州明媚的阳光里，这里有太平洋吹来的微风，微风里弥漫着校园里青草和花的芳香……路两边草地上、石级上看书的孩子们让我烦躁的灵魂安静下来。

伯克利大学的图书馆任何人都可以随便进出。我找一把椅子坐下来，虽然我不认识任何一个英文单词，但有时候滥竽充数也是一种需要，能满足你瞬间的虚荣心。

在踏入校园的那一刻，我有了一颗年轻的心。就是这颗年轻的心，让我在图书馆充分享受了久违了的那种静谧、单纯的感觉。

我真的奢望留下来，我真的奢望把我的人生留下来，虽然我不符合伯克利大学在我看来苛刻的条件，但我有一颗干净的心，我愿意和那些骄傲的学生一起，和那些我不认识的英文单词交朋友，并通过它们重新认识这个我生存了几十年的世界。

晚上回到旧金山住地，我脑子里依然是伯克利大学校园里安静的图书馆、毛毯一样的草地、高耸入云的大树，当然还有一张张年轻的脸，男的、女的……

在美国，我们感受到了两个国家的差距，我们可以从多个方面寻找造成差距的原因，这似乎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但我们谁也不能毫无保留、一针见血地把自己真实的观点说出来。这可能才是两个国家最大的不同，这种不同是不是就是最致命的差距呢？

这种不同可能一直摧残着一个国家的灵魂。

四

在旧金山参观的日子里，大家在一起结合实际探讨了不少问题。我不想把一些体会象专家学者一样写成严肃的文字，因为有太多的专家学者用严肃表达着虚伪。我只想简单点。

原加州大学常务副校长贺格·勃罗博士接受了我们的访问，这位慈祥的白发老头从一美元纸币上的图案说起，给我们讲了有关美国的一些文化和追求。他特别强调了纸币上的鹰，他说那头鹰的下面是橄榄枝，而鹰的眼睛就看着那橄榄枝。橄榄枝象征着和平友谊，这就是美国人的追求。我愿意相信这位老人的说法，但又无法颠覆我看到的东西。我眼睛有点疲劳，有点模糊，在眼里，老人信誓旦旦的那头鹰太小了，当然鹰的眼睛就更小了，那么小的眼睛能看到我所喜欢的橄榄枝吗？即使看到了，那么鹰眼里看到的是它心里渴望的东西吗？我无法忘记伊拉克，无法忘记阿富汗，无法忘记中东，无法忘记朝鲜，我不知道鹰看到这些地方弥漫着的战火会有什么感想。

美国老人讲完鹰后，又开始津津有味讲一元美元上面的金字塔，他从金字塔联想到了美国当前需要解决好的三个问题:环境问题、教育问题和医疗问题。老人讲这三个问题似乎避开了敏感话题，但这三个问题不是美国问题，而是世界问题。我明白老人的良苦用心，他在传播一种理念，他所担忧的东西不是政治家们真正关注的，政治家们永远关注一件事：挑事。这个世界所有的人为灾难有几件和他们无关？战争，动乱，绑架，暗杀等等，政治家们最关心的永远是这些事。

从这里讲，可怜的老人，鹰和橄榄枝只是政治家的道具而已。

五

我们参观了旧金山一家社区司法中心，听取了这里的负责人关于解决问题法庭和社区服务中心的介绍。

我最感兴趣的是这位负责人在介绍他们的一些制度和做法时所体现出来的法律的柔软的一面。一些吸毒犯罪嫌疑人因为他们人性化的帮助得以重返社会，法律在惩治和打击犯罪的同时，也发挥了弥补社会创伤、治病救人的功能。

我一直认为善良是人的本性，人，自然，社会一切东西，包括物质的精神的东西应该都有其本性，那么法律的本性是什么？我似乎在这里找到了答案。我一直坚持认为法律的最大功能应该是保护弱者，决不应该是宣示强权。所以，以人为本才是法律的本性。

弘扬以人为本，发挥弥补社会创伤、治病救人的功能，这里的法律就是这样的。我们在实行依法治国的同时，也要让法律回归本性，我希望依法治国所说的“治”包含治病救人的“治”。

六

旧金山的一位美女警官带着我们走访了他们的工作场所，随后，一位李姓警官给我们介绍了一些情况，特别介绍了美国警察的训练情况。一早醒来，看到同行的一位朋友把自己当天参观感受发到群里。感谢朋友，有了这篇感想我就不用再去思考了，这里把朋友的一些文字录下来，捎作删改，权当自己的：

“旧金山警察局刚刚迁入新落成的办公大楼，除了安检很严以外，我看其硬件比我们的强不到哪里去。但警员的精神状态朝气蓬勃，业务熟练。坐机关的不多，大多沉在一线。即便是活动在市局机关的，也是全身披挂，手枪、手铐、警棍在腰里别的满满的，衣服里还套着防弹背心。”

“美方的工作是认真的，不仅是日常工作。包括给我们介绍情况，不时问我们是不是有问题要提。一旦有谁提问，他们总是不厌其烦地反复解释。他们的工作也是诚实的，我们提的问题时而把他们问住，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并不掩饰，有的当场打电话讯问知情人员。比如，我们有人提问近年来旧金山杀人案件发案及侦破情况，她确实不知道，当场打电话问了有关人员，回答说，去年一年发案45起，今年已发案39起，破案率是85%。”

“与他们对业务工作的认真相比，他们对接待工作可就简单多了。”一个下午，就三名普通的警员接待我们，他们的什么局长啊助理啊连影子都没看到。在国内，“如果有一批外宾来到我们的司法机关参观，我们要做多少准备啊？提前要把介绍的文稿仔细推敲、反复修改吧？迎送、住宿、宴请、参观，”还有领导接见是我们必不可少的环节。

花架子我们该拆就拆了吧，面子、形象这些虚伪的东西我们该放弃就放弃吧，我们不要学我们的祖先宋襄公，学学美国这些简单、直接、实在的东西吧。

（根据旧笔记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