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大梯子崖·龙门山徒步记：龙跃太行，栈道凌云

天涯海角

八月二十二这天，我跟着相熟的驴友小队，一路驱车直奔黄河大梯子崖，把龙门山、天龙峡、将军台、黄河大峡谷这条线挨个走了个遍。本来只当是出来踏踏秋看看景，真站在崖边那一刻才懂，这趟哪里是普通出游，分明是实打实撞进了黄河攒了千万年的雄浑气魄里，脚边石阶踩下去，全是从古走到今的热乎气儿。

车刚停稳我就抬眼撞进这片蓝，天干净得像被黄河水洗过，两岸峭壁直愣愣插在河面上，河水裹着黄土特有的绿黄调子慢悠悠淌，远处的小白点是游船上的客人，风裹着河面上的潮气吹过来，连鬓角的汗都瞬间凉了半截。

扛着登山杖站在景区入口的石碑底下，铜人像举着锤子立在石墩顶上，身后的山壁陡得像被刀劈过，刚爬了两步台阶我就已经开始喘气，可一想到后头藏着的好风光，攥着杖的手都更有劲儿了。

站在“登天梯子跃龙门”的石碑旁我忍不住把登山杖举得老高，脚下就是混着黄土的黄河水，风把碑底垂着的红绸吹得晃来晃去，远处跨在峡谷上的大桥像根细腰带，忽然就觉得“跃龙门”三个字哪里是说鱼，分明是说我们这些一步一步往上爬的人啊。

小姑娘站在崖边的大岩石上背着小包举着杖，旁边独占鳌头的石碑立在道旁，背后层层叠叠的青山铺得老远，风把红旗吹得猎猎响，站在这里望下去，连远处的黄河弯道都看得清清楚楚。

黄河大梯子崖边上，河水裹着泥沙劈开陡峭的岩壁，游船在宽宽的河面上飘得像片小叶子，远处的大桥横跨在两山之间，站在这里忽然就想起古书里说的龙门未开的时候，黄河水漫过孟门山的模样，原来我们脚踩的这片地方，真就是当年大禹凿山导河的老地界。木质的登龙门牌坊立在山口，黑底金字亮堂堂的，两边对联写着禹开亘古、鱼跃前程，字里行间全是一股子不服输的向上劲儿，边上石碑绕满了大家系的红绸子，风一吹飘得软乎乎的，全是大伙盼着日子红火的心意。

站在山崖下的石碑群边，身后的瀑布从几十丈高的崖壁上飘下来，细得像条白丝带，风一吹就散成了半片水雾，石头上刻着“龙门天梯”几个红通通的大字，凉丝丝的水汽飘到脸上，连晒了半天的暑气都消了大半。

往山里头走的栈道贴在崖壁上，木桥悬在半空中，前头的亭子歇满了半路喘气的游人，大家抓着扶手慢慢往高处挪，脚底下是漫山遍野的绿，风从树缝里钻出来，把身上的速干衣吹得鼓鼓的。

爬天梯的时候太阳正亮，石阶被晒得暖乎乎的，铁链扶手晒得微微发烫，我们俩抓着铁链子歇脚，对着镜头比手势，满头的汗顺着帽檐往下滴，可抬眼看见脚底下铺得老远的山景，又觉得这点累根本不算事儿。

贴在崖壁上的石阶窄得只能容下半只脚，边上粗粗的铁链子从崖壁上伸出来，我抓着铁链子往下走，风把裤脚吹得直晃，后面的驴友还在往上爬，大伙隔着老远互相喊两句加油，笑声顺着石阶飘得老远。

四个驴友站在层层叠叠的石台阶上，穿得花花绿绿的运动装在绿树底下特别亮眼，大伙举着登山杖比剪刀手，连风里都飘着快活的劲儿，爬累了就站在石头上吹吹风，比坐在空调房里爽多了。

顺着粗砺的石阶往上挪，石头缝里长着薄薄的青苔，铁链扶手浸了一早上的山风，摸上去凉丝丝的。天龙峡里的瀑布就在崖壁后头哗哗响，水声大得像在耳边敲鼓；爬到将军台的大石头边上，红漆写的字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站上去往远看，一层一层的青山叠到天边上，连风都带着股松针的清香味。这路哪里是老掉牙的旧栈道，分明是活的，每一步都踩着古人的脚印，也踩着我们现在的快活。

钻进那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的石缝里，两边的土墙蹭着胳膊，太阳从头顶的缝里漏下来一道光，我攥着两根登山杖慢慢往外走，暖乎乎的光落在脚边，连风都变得软乎乎的。

站在将军台的刻字石头边上，我们俩举着登山杖碰在一起当碰杯，晒得暖融融的石头贴着后背，身后的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站在这里歇脚，连喘气都带着股成就感。

又钻进一道夹在石墙中间的窄缝里，前面的驴友排着队慢慢往前挪，石墙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大伙侧着身子错步，互相提醒着别碰头，挤在这窄缝里，反倒生出一股子探险的乐子来。

我们一伙人挤在登龙门的牌坊底下歇脚，台阶上坐得满满当当，戴草帽的、背登山包的、拄着杖的，大伙凑在一起拍大合影，把一路的汗珠子和笑脸全存进了照片里。

一路上大伙说说笑笑，穿紫的穿粉的穿黄的，一个接一个往高处走，手里攥着登山杖，肩上挎着装水的背包，在峡谷里头钻来钻去，连影子都沾着山风的快活。走到黄河大峡谷最深处，石头被风刮出一道道深浅的纹路，抬头只能看见头顶窄窄的一道天，低头就是黄河慢悠悠淌着。要说黄河怎么养着两岸的人，哪里用得着说什么大话，岸边停着船的地方飘着炊烟，新修的观景台干干净净，半路歇脚的时候老乡塞过来的那碗酸梅汤，凉丝丝甜滋滋的，一口下去全是实在的暖意。

山从来不会开口说话，可站在崖边往远看，自然就懂了什么叫壮阔。只要脚底下不停往前走，才知道这天地，原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辽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