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好像答应过你</p><p class="ql-block">要和你一起</p><p class="ql-block">走上那条美丽的山路</p><p class="ql-block">你说那坡上种满了新茶</p><p class="ql-block">还有细密的相思树。</p><p class="ql-block">还记得那时候我们还穿着同款的白T恤，站在山野间的土路上牵着手，风卷着草叶的香气擦过耳边，你指着远处层叠的绿坡，说等下个晴日，就沿着这条路往山的深处走，去看坡顶连片的新茶，去寻藏在林子里的相思。</p> <p class="ql-block">那条山路顺着茶田的弧度轻轻拐向山坳，道旁立着一棵枝桠舒展的老树，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路面铺出晃动的碎影，远处的山影浸在淡蓝的雾色里，像浸了半杯温凉的茶。</p> <p class="ql-block">后来我无数次在晨光里想起那片茶坡，朝阳把金辉泼在层层叠叠的茶芽上，漫山的绿都浸着暖光，风掠过茶垄的时候，连空气里都飘着清润的茶香，我总恍惚能看见我们当初约好要走的路，就藏在那片绿浪的褶皱里。</p> <p class="ql-block">在一个遥远的春日下午</p><p class="ql-block">而今夜在灯下</p><p class="ql-block">梳我初白的发</p><p class="ql-block">忽然记起了一些没能</p><p class="ql-block">实现的诺言</p><p class="ql-block">一些无法解释的悲伤。窗棂把斜斜的日光裁成几道暖金的痕，落在桌面的白雏菊上，墙上贴满的旧纸片蒙着软光，指尖划过发间新添的银丝，那些被岁月压在心底的旧约，突然就跟着浮了上来。</p> <p class="ql-block">晨雾漫过层叠的山岗时，整片茶田都浸在奶白色的水汽里，远处的峰峦只露出淡青色的轮廓，风把雾揉成软的浪，漫过一垄又一垄的新茶，那条我们说好要走的山路，就隐在雾的深处，安安静静等着谁的脚步声。</p> <p class="ql-block">后来我也独自走过不少相似的山路，道旁的大树把半幅路面都罩在阴凉里，茶田顺着坡势铺向远处的山影，风卷着青草的味道扑到脸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回了当年那个没做完的梦里。</p> <p class="ql-block">在那条山路上</p><p class="ql-block">少年的你是不是</p><p class="ql-block">还在等我</p><p class="ql-block">还在急切地向来处张望。我仿佛还能看见你背着旧背包站在坡上，风把你的衣角吹起来，你望着来路的方向，像很多年前那个我们约好要出发的下午，眼里盛着满坡的青绿，和藏不住的期待。</p> <p class="ql-block">山雨落下来的时候，红浆果的鲜亮在漫山的浓绿里格外醒目，雨丝把叶片洗得发亮，我忽然想起我们曾说要在雨里也走一走那条山路，踩过沾了雨珠的草叶，去闻雨打新茶的清香气，可后来雨落了一场又一场，我们终究没并肩站在那条山路上。</p> <p class="ql-block">老树下的草甸开着星星点点的小白花，放牛的人坐在树根边歇脚，黄牛慢悠悠踱过蜿蜒的山路，风把远处山岗的绿影吹得轻轻晃，我总忍不住想，要是当年我们真的如约走上了那条山路，现在会不会也像这样，在树影里歇脚，看牛儿慢悠悠走过，把整条山路的时光，都耗得柔软又悠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