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初秋随记

松滋明月

<p class="ql-block">眼前的草木都算得上熟面孔了,熟是熟了,却还没到热络得点头招呼的地步。就像这岸边路上往来的男女,还有林间打拳、撞背、扭腰、练唱的人们,虽眼熟,却只是各得其乐,互不相扰。</p> <p class="ql-block">还记得上周来这里,风瑟瑟,雨潇潇,岸柳垂条乱舞,草木被打得七零八落,一派狼狈相。今日再到此处,却是树静风止,天气清朗,空气里浸着几分清冽。</p> <p class="ql-block">应了“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的意趣——不是空山,河畔林间的爽利意气,分毫不差。</p> <p class="ql-block">岸边的白杨、古槐、垂柳,不过是少了风里摇摆的姿态,枝干模样与一周前并无二致。真正疯长起来的,是路边、水岸、地坪上数不清的藤蔓与小草——芦苇抽了嫩绿的穗,狗尾草沉甸甸弯着腰,橡皮树的叶片肥厚得发亮,野苋菜举着青色的籽穗,马齿苋铺得满地浓绿。</p> <p class="ql-block">不过几日功夫,草蔓都攒足了劲儿疯狂地窜高长密,把整片大地铺得蓊蓊郁郁,满是旺盛生机。</p><p class="ql-block">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这诗句放在眼前最是妥贴。虽才初秋,可谁都知道,这些贴地而生的草本,会是秋霜里最先枯萎的一族。如此,才更要趁着这阳光正好、雨水尚足的时节,拼力舒展到极致——此时不乘势发力,更待何时呢?</p> <p class="ql-block">林间,鸟雀的鸣叫声此起彼伏,麻雀成群结队,像一张灰网似的在树隙间飞来飞去。几只松鼠拖着蓬松的尾巴,从这棵树的树干蹿上梢头,又纵身跃到邻树的枝桠间,蹿跳间带落几片叶子。天凉,蝉声已疏了,不似盛夏那般聒噪。</p><p class="ql-block"> 河面,一群水鸭在慢悠悠游弋。上周来时,只远远见过两三只,还当是寻常家鸭,不过个头小些罢了。今日走近几步,几只水鸭扑棱棱从水面掠起,翅间藏着蓝绿色的翼镜,在日光下闪了一闪,便落到更远的水面去了。原是野凫,难怪这般警觉。</p> <p class="ql-block">风从河面微微吹过来,裹着水草的清气。草在长,鸟在鸣,四处有人在悠闲地游乐,万物各得其时,各安其位。这是初秋河畔最好的模样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