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荡山风景如画

亦楓

刚踏入雁荡山的范围，站在两壁夹着的山道间抬眼，远远就看见那座标志性的双峰岩从漫山的翠色里探出头来，云气在它身后的天上慢悠悠飘着，两边的崖壁上垂着老藤，风一吹就晃出软乎乎的弧度，我一下子就懂了为什么古人要把这里称作海上名山，连风里都裹着山和海交汇过的清润气息。

顺着步道往里走，一转弯就撞见一汪绿得发脆的潭水，清得能看见水下躺着的石头，木桥跨在潭面上，远处崖壁的缝隙里藏着半座小亭，几株红枫在浓绿里点出亮眼的颜色，连风都慢了下来，我靠在桥边歇了好久，连背包带勒出来的累意都散了大半。

往高处爬的时候，透过枝桠的缝隙忽然看见山巅卧着一块圆滚滚的奇石，孤零零立在坡顶，衬着身后像被水洗过的蓝天，我盯着它看了半天，总觉得下一秒它就要顺着山坡滚下来，可它安安稳稳在那儿站了不知多少年，看遍了山底下往来的游人。

山壁上爬满了厚密的绿植，青苔把老石头浸得发深，崖壁上嵌着一方红漆的题刻，字里都浸着山风的痕迹，旁边的绿藤垂下来扫过石面，像是替岁月轻轻摸着这行旧字，我凑过去辨认了半天，指尖几乎要碰到那层被山雨浸得发潮的石皮。

转过山坳的时候抬头，整个人都看呆了，半空中的崖壁上凿出一条悬空的木栈道，像一条细带子缠在笔直的山岩上，崖壁的层纹一层叠着一层，从底下往上望，栈道上的小亭子都像是嵌在石头里的，很难想象以前修这条路的时候费了多少功夫。

路边的大石上刻着两个鲜红的大字，旁边还有小字落款，石头上覆着薄薄的青苔，红漆在深灰的石面上亮得醒目，我伸手摸了摸字的边缘，凹凸的刻痕里藏着不知道多少年月的山风与雨痕，想来从前也有不少和我一样逛山的人，在这块石头跟前停过脚。

再往前走，峡谷中间立着一根细瘦的岩柱，直挺挺戳向飘着云的天，层叠的岩纹一圈圈绕着柱身，顶上还攒着一丛浓绿的小树，两边的崖壁往中间收，站在底下抬头望，只觉得这天都被三座大山框成了一块软乎乎的蓝玻璃。

站在开阔处仰望那座孤峰，它像一把被老天爷插在绿海里的巨剑，直直刺破了满片云海，崖壁上没几处落脚的地方，却依然有小树从石缝里钻出来，顶着绿叶子站在峰顶，我举着手机拍了好多张，都装不下它半分的挺拔气势。

走在林间的步道上，树叶的影子落在我肩头，抬头望面前的崖壁，层叠的岩石像被刀劈过一样，一块一块摞出奇奇怪怪的形状，有的地方往外探着，像个蹲在山边低头看我的老人，风从崖壁缝里穿出来，裹着满鼻子的草木清香。

顺着崖边的玻璃栈道走，脚下就是层层叠叠的绿，一道白瀑从石缝里坠下来，扯出半条银亮的水线，身边路过的游人都靠着栏杆举着手机拍，风把瀑布溅起来的小水星子吹到脸上，凉丝丝的，走了大半天的燥热一下子就全消了。

拐过一个弯，两座粗壮的岩柱夹着一道天缝立在林子里，中间那座方方正正的岩山像个端坐在绿海里的老巨人，云在它头顶飘来飘去，周围的树绿得快要溢出来，我站在树荫里看了好久，总觉得下一秒它就要站起身，往山的更深处走去。

最后这段山道上，数座奇岩挤在一处，一座比一座生得俏，层叠的石纹里嵌着一丛丛绿树，连崖壁缝隙里都藏着小亭子的檐角，我走了整整一天，脚底下早就发酸，可眼睛半分都舍不得闲下来，雁荡山的灵秀，全藏在这一步一换的风景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