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汗淖尔湖面的捞藻人

曾朕先生

<p class="ql-block"> 文/曾朕先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八月七日上午,我们来到了河北尚义县的察汗淖尔国家湿地公园,边走边赏边拍… …</p><p class="ql-block"> 临近中午时的太阳像烧得透亮的铜盘,悬在没有一丝云的蓝天上。热浪裹着湖面的水汽翻涌上来,岸边的芦苇都垂着深绿的叶尖,连平日里最爱贴着水面飞的水鸟,都躲进了苇丛的阴凉里。石子和沙子铺成的游步道被晒得很热,踩上去很烫脚,风卷着热浪扑在脸上,像贴着一层温热的纱。</p> <p class="ql-block">  作为拱卫京津冀生态安全的关键屏障,这里的每一寸水域都承载着自然的呼吸与生命的律动。然而,在这幅静谧优美的生态画卷背后,有一群身影正顶着炎炎烈日,挥汗如雨,他们便是察汗淖尔湿地公园最可敬的“捞藻人”。</p> <p class="ql-block">  在烈日暴晒的湖面上,一叶小小的木筏缓缓划过,穿咖色工作服,头戴草帽的三个捞藻人正弯着腰,将手臂探进泛着微绿的湖水里。长柄的捞网沉下去,再抬起来时,网兜里就盛满了成团的藻类,水珠顺着网眼往下淌,在正午的阳光下串成细碎的银线,“啪嗒”一声落回湖面,砸出小小的涟漪。</p> <p class="ql-block">  此刻,游客即便静坐也难免汗流浃背,而捞藻人却身着厚重的工作服,驾驶着小船或站在浅水区,手持长长的打捞杆,一遍遍伸向水面。他们的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发亮,手臂上的肌肉随着每一次发力而紧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入水中,瞬间消散,只留下湖面上的涟漪。</p> <p class="ql-block">  他们的指尖布满了常年握网磨出的硬茧,那层厚茧裹着指节,连粗糙的藻梗划过都不会留下半分红印。他们的草帽檐边凝着一圈泛白的汗渍,帽绳被湖风浸得发潮,贴在晒得脱皮的下颌线上。每一次探身捞藻,后颈晒得深褐的皮肤就会绷紧,脊背上的盐霜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白,那是反复浸透又晒干的汗水,在工作服上留下的层层印记。</p> <p class="ql-block">  他们把捞网探入水面的角度基本都是四十五度,手腕轻轻一旋,成团的绿藻就被稳稳兜进网里,连半缕漏网的细丝都不会飘回湖面。他捞起一网绿藻直起身时,粗布手套的指缝里还夹着几缕藻丝,他随意抬手往身侧一甩,藻丝就带着水珠落进舱里的藻堆,动作熟稔得像和湖水打了半辈子的默契。</p> <p class="ql-block">  木筏的舱板上,常年被藻水浸泡的地方长出了暗绿的薄苔,他们的胶鞋踩在上面,鞋底的纹路里嵌着洗不净的藻泥,每一步都稳得像在自家院子里踱步。偶尔有湖风卷着热浪吹过来,他们就腾出搭在网柄上的手,用颈后那条洗得发毛的白毛巾往脸上一抹,连带着把挂在眼角的汗珠和细碎的藻沫一同擦去,毛巾上浸着的湖水咸气,混着淡淡的藻腥,是他们闻惯的察汗淖尔的味道。</p> <p class="ql-block">  捞藻是一项极其耗费体力的工作,比打鱼更为艰辛。他们需要耐得住暑热,受得了潮湿,在狭小的船舱或泥泞的岸边,将漂浮的藻类一点点聚拢、打捞、装袋、转运。有时,为了清理一处死角,他们需要反复弯腰、探身,动作机械却坚定。片刻休息时,他们拧开自带的水杯,灌下几口已被晒得温热的清水,那便是最解渴的甘霖了。</p> <p class="ql-block">  我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专注与自豪。他们不仅是捞藻人,更是湿地的“美容师”。当湖面重新恢复了清澈与开阔;当微风拂过,水波荡漾;当远处的遗鸥展翅飞翔,近处的水生植物摇曳生姿时,这份洁净与美丽,是对他们辛勤付出最好的回报。</p> <p class="ql-block">  当我们要离开时,他们仨人直起腰,挥手和我们告别。那一刻,水中央遗鸥岛的小遗鸥扑棱着翅膀掠过湖面,像是和我们说再见,也像是和捞藻人说感谢… …</p><p class="ql-block"> 捞藻人用沾满水珠的双手,把察汗淖尔的湖面,保护的如蓝天一样明净。他们是察汗淖尔最美的风景,也是这个时代最值得赞颂的平凡英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