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漫步：在水下孔的飞瀑与绿海中见自己

云间方圆

云间漫步：在水下孔的飞瀑与绿海中见自己作者：云间方圆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八月二十二日的清晨，我揣着满当当的期待踏进了磐安的山。刚抬眼，便撞见漫山的雾顺着沟壑慢悠悠地淌，把远处的峰尖裹得像浸在奶白的云絮里。身旁的玻璃电梯顺着崖壁直直往上戳，周围的绿叶蹭过胳膊，风里已经裹着山涧湿润的凉意。这里是水下孔景区，没有选择走马观花的打卡，我选择以一种更从容的姿态，将自己融进这片山水。沿着栈道往山深处走，转角便撞见半掩在浓绿里的崖壁。木质步道顺着山势绕过去，远处的雾把层叠的山林晕成淡墨色，每走一步都像往云的深处多挪了一寸。拐过一道弯，轰然的水声先撞进耳朵，半挂在崖壁上的瀑布顺着黑黢黢的岩石往下铺，水花溅起的薄雾飘在半空中，连风都跟着带了凉丝丝的水汽。再往前站定眺望，瀑布的全貌完完整整铺在眼前，水流砸在石头上的声响混着风扫过树叶的沙沙声，成了山里最生动的背景音。往远处望，山坳深处藏着几栋白墙的房子，像撒在绿绒毯上的碎玉，栈道上零星走着几个游客，都慢悠悠踱着步，连脚步都放轻了，生怕惊散了漫山的雾。 这初闻水声的惊艳，仿佛只是群山递来的一封请柬，催促着我循着水汽的指引，去探寻更深处的幽谷。顺着蜿蜒的栈道继续往下走，耳畔的轰鸣渐渐化作绵密的交响，眼前的绿意也愈发浓稠得化不开。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站在高处往下看，红廊桥的影子藏在远处的林子里，瀑布的水流从崖顶层层叠叠往下落，水雾飘得满山谷都是，站在风里连刘海都沾了细碎的小水珠。我特意从树叶的缝隙里探出头，看白花花的水流从浓绿的山林间钻出来，像谁把一匹素白的锦缎随手搭在了青褐色的崖石上。视野顺着山谷铺展开，层层叠叠的瀑布顺着山势往下淌，黄顶的小亭子藏在树影里，远处的山壁直愣愣立在雾里，满眼都是望不到头的绿。雾越来越浓，远处的山尖几乎要融进云里，只剩瀑布的白影在绿影里隐隐绰绰，风裹着水汽往身上扑，连衣服边缘都浸得润润的，像给皮肤敷了层凉丝丝的面膜。站在更高处往下俯瞰，瀑布顺着山涧一层一层往下落，沿途的小水潭嵌在绿林里，几座小亭子散落在溪边，整条山谷的脉络都清清楚楚铺在眼底，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大口带着草木香的空气。等走到离瀑布更近的地方，才看清水流撞在石头上溅起的细碎水花，阳光偷偷从云缝里漏下来，把水珠照得亮晶晶的，周围的树叶绿得快要滴出水来，连脚下的泥土都带着湿润的青草气。沿着步道再往下走，整条峡谷的景色都摊在眼前，层层叠叠的绿裹着蜿蜒的溪流，远处的瀑布在山坳里闪着白亮的光，黑顶的小亭子和彩色的小桥藏在树影里，走了这么久一点都不觉得累，眼睛反倒是越看越清亮。 当身心被这满谷的绿意洗涤得轻盈，脚步便也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不再是为了赶路，而是为了赴一场与流水的私语。顺着溪流的脉络继续向幽深处探寻，那些原本藏在浓绿里的水声，终于毫无保留地向我敞开了怀抱。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终于站到了罗汉飞瀑的跟前，整挂瀑布顺着几十米高的崖壁直直砸下来，水流撞在岩石上溅起漫天水雾，崖壁上的红色题字在湿乎乎的岩石上格外鲜亮，风裹着水汽往身上扑，连头发丝都沾了细碎的水珠。站在瀑布底抬头往上望，水流从头顶的崖顶铺天盖地落下来，像谁从天上往下倒了一整匹白缎子，隆隆的水声震得人耳膜都发颤，站了没两分钟，脸上就全是凉丝丝的水汽，暑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旁边的观音庙嵌在崖壁底下，石墙配着明黄色的拱门，几个游客顺着石阶慢慢往上走，周遭的水声反倒衬得这里安安静静，连风都放轻了脚步。顺着步道继续往上爬，身旁的瀑布贴着湿滑的岩石往下淌，溅起的水雾把周围的石头都浸得发黑，旁边的石栏杆上也爬满了青苔，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水流在耳边哗哗响，浑身的筋骨都跟着舒展开。再往上走，透过树叶的缝隙往远处望，漫山的绿顺着山势铺到天边，刚下过雨的岩壁湿乎乎的，栈道的栏杆带着好看的花纹，风从山谷那头吹过来，带着远处瀑布的水汽，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脚下的步道铺着湿漉漉的青石板，旁边的崖壁上爬满了厚墩墩的青苔，树的根须从石缝里钻出来，伸着枝叶往步道这边探，往远处望，整片山谷的绿都在眼前铺开，我慢慢踱着步，一点都不着急赶路。站在高处的观景台往下望，红廊桥横跨在水库的溢水口上，水流从桥底往下落，顺着山谷变成层层叠叠的瀑布，远处的梯田一层一层铺在山坡上，几栋农舍散落在田边，像一幅慢悠悠的山居图。往更远的山那头望，白墙红顶的房子散落在绿林之间，梯田顺着山势弯出好看的弧线，高压电线从头顶的云底下穿过，山风裹着草木香吹过来，站在高处连心胸都跟着开阔了不少。转头望向山脚下的镇子，新旧楼房挨在一起，黑瓦的老亭子和红廊桥藏在绿林里，刚钻出来的蓝天把云衬得软软的，我靠在观景台的木栏杆上歇脚，看着底下游人慢悠悠晃过，只觉得这趟磐安之行，满当当都是意料之外的舒服。最后再望一眼红廊桥，桥上的游人三三两两靠着栏杆赏景，水库的水泛着暖黄的光，远处的茶山一层一层铺到山尖，云在蓝天上慢悠悠飘，瀑布的声响远远飘上来，我知道今天这趟云间漫步，已经把夏天最清爽的记忆，妥妥揣进了口袋里。站在最高处往下俯瞰，整条瀑布在浓绿的林海里撕开一道白亮的口子，水流顺着岩石层层往下跳，漫山的绿把这道白衬得格外鲜亮，风从耳边吹过，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一天的山行，值回了所有期待。在这场与飞瀑、绿海的对话中，那些来时的喧嚣与疲惫，都被这满谷的飞瀑与青绿揉碎、洗净，最终只留下一身草木的清气，和一颗被山风吹得透亮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