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本文由前两篇文章整合修改而成,重新梳理往事,作一次完整的回望反思。 </p><p class="ql-block"> 2006年秋,在乡镇从事档案工作的我,把一份材料整理成文,就此和本县文史刊物的编辑建立联系。他很热忱,多次托人捎来本县各类书刊,其中便有县文联主办的文学刊物。</p><p class="ql-block"> 早在二十岁前后,我便心怀小说创作的梦想,但投稿屡屡碰壁,只好暂时搁笔。虽不再动笔,但我始终坚持阅读各类文学期刊,写小说的念想一直埋藏心底。读到这本本土刊物,沉睡许久的创作欲望重新被点燃。</p><p class="ql-block"> 在生活和文学上都有了一些积累,我重新开始小说创作,我立足现实见闻构思故事,先后完成三篇小说,陆续刊发于县刊,迅速引起本地文坛关注。2007年县作协正式成立,我没能到场参加成立大会,仍被推选为理事,并要给我举办作品研讨会,我自觉初始创作还不配,再三推辞,研讨会依旧如期举办。因我行动不便,会场特意设在我工作的乡镇。那一次,我结识了许多本地文友与前辈,收获不少鼓励与修改建议,并有前辈撰文推介我的作品,研讨会还上了本县电视新闻。</p><p class="ql-block"> 研讨会之后,已年近五十、身体日渐衰弱的我,又写出第四篇小说,2009年登上省级刊物,之前写的第三篇小说也被三晋都市报予以了连载,圆了我半生的文学梦想。同年市文联内刊也重点刊发了我两年前就投送的第一篇处女作。 </p><p class="ql-block"> 我就是如此从县文联刊物起步的,地方文学刊物,是本土写作者的台阶与驿站,我循着这条路走入县作协,拥有过一段十分珍贵的文学际遇。 </p><p class="ql-block"> 但这段际遇并不长久,其中既有地方文坛圈层氛围带来的客观因素,我也清楚我的问题,自身直率较真,不懂圆通的性格,也是产生矛盾的重要诱因。在熟人社会的基层环境里,这样的性格很容易发生摩擦。 </p><p class="ql-block"> 曾经,我一心期盼能够拥有一方排除世俗纷扰、专注文字交流的园地,于是创办了天石百草园文学群。让众人以文会友、各抒己见。为扶持新人,我还将群主让位给一位古诗词爱好者。可一场围绕旧体诗词创作理念的探讨,却逐步演变成立场上的分歧。县内一位举足轻重、擅写旧体诗词的退休干部,认为但凡出律便不能归为律诗;而我的看法是,格律是服务诗意的形式手段,不能固守格式而损害诗意,削足适履。</p><p class="ql-block"> 为阐明自身观点,我引用《唐诗三百首》当中流传千古的七律名篇,即便传世佳作也存在出律、用字重复的情况,却无损其文学价值。争执之下,这件事慢慢超出文学探讨本身,牵扯到对方的脸面与声望,而我却执意较真。局面渐渐僵持,文友大多选择维护权威。情绪失控之中,我宣布退出县作协、辞去已当任的县作协副主席职务,既退出了作协群,也退出了由我创立的天石百草园文学群。退出之后,我在朋友圈记述了事情经过。对方顾及个人公众声誉,私下放低姿态与我沟通,希望我删除朋友圈文字,不要扩散。</p><p class="ql-block"> 如今回头审视,我遇事不冷静好冲动,总习惯直抒己见、据理辨析,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给对方留情面,这样容易形成非对即错的对峙局面。在基层现实环境里,很多争执不完全关乎道理本身,也夹杂人情与立场,和人较真往往赢了道理却输了人际。 </p><p class="ql-block"> 本以为这事过去了,但后来的种种经历,也让我对地方文坛的圈层生态有了更多体会。县里曾举办征文活动,我的散文获得一等奖,待到获奖作品集汇编出版,并非参赛的圈内要人作品被放在卷首位置,一众获奖作者的文章反倒排在最后。面对获奖文集没有遵循赛事选编逻辑这一情况,深感不公的我难以接受,再次较起了真,公开发文表达了自己的看法。随着事件持续发酵,时任作协主席选择辞职。 </p><p class="ql-block"> 作协换届之后,我有了重新进入作协群的想法,向新任主席表达过意愿,对方说:“来我择点一下。”土话择点意为盘点,此后便再无音讯,算是委婉回绝了我。 </p><p class="ql-block"> 2025年作协年会,主席做工作总结,会上梳理汇总不少会员的创作成果,会员发表于外市、县级内刊的作品都被提及。而我当年刊发在省级正规刊物的三篇小说,却一字不提。《火花》刊发本县散文专辑,其中收录我的一篇散文,专辑作者在这个总结中都被点到,唯独略过了我。我想或许理由仅仅是我早已退出作协,不在会员“择点”范围。但这正好见出,他们是在搞小圈子,他们封闭的小圈子里容不得我这样的人,他们要保持小圈子的和谐氛围,这也见出他的格局。</p><p class="ql-block"> 我心中向往纯粹的文学环境,可基层作协属于半官方半社交属性的文艺团体,难免裹挟人情世故与现实考量。拿纯粹的文学理想,去看待掺杂社交属性的现实组织,本身就容易产生心理落差。当现实达不到心中期许,我选择抽身离开,而不是去迎合或者漠然处之。 </p><p class="ql-block"> 地方作协本该凝聚本土写作者,挖掘地方文学力量。可当辈分、人情、立场的权重凌驾于文本之上,文学交流的纯粹性便会大打折扣。持有不同见解、不愿迎合圈层的写作者,容易受到冷遇。评奖、文集选编、年度成果盘点,偶尔会出现部分创作者被选择性忽略的现象。我也太看重它了,其实不必在乎这些,靠作品说话足矣!</p><p class="ql-block"> 2026年本地举办散文征文大赛,我按照要求投递稿件。投稿之后内心便有预判,我的稿件或许很难获得理想的对待。结果公布,我未能拿到任何奖项。人难免对自己的文字有所期许,以我个人评判,作品不至于完全落选。但文学鉴赏本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没有实证去质疑评审存在主观偏向,只是过往一桩桩经历叠加,不由感慨,想要完全做到以文本质量作为评判标尺,实属不易。 </p><p class="ql-block"> 文学的评判终究应当落脚于作品本身。倘若圈层习气蔓延,立场人情压倒文本实力,受影响的便是真心热爱写作的普通人。当周旋人情比打磨文字更加重要,那些有创作实力却不愿逢迎的写作者,就容易被边缘化。或许在部分人眼里,我是那个打破固有氛围的人,属于害群之马,但我这经历,也照出了地方圈层里客观存在的现实。 </p><p class="ql-block"> 回望往事,从被文学火种点亮,到登台收获认可,再到黯然抽身,这段完整经历,也成为我个人文学路上难以磨灭的印记。世事有聚散,文学梦虽曾滚烫,奈何因为性情直率,我选择离开小圈子,守住写作者内心的风骨。</p><p class="ql-block"> 此文意在完整还原有关事件的始末,反思地方文学生态现象。受身体条件所限,我即将封笔,告别写作之前,记录下我的亲身际遇,无意纠结是非对错,仅仅作为往事存档。昔日的荣光与遗憾,皆作过往,唯把这一段梦痕留存于文字之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附记:本文仅记录本人亲身经历与个人感悟,重在反思基层文学圈现象,观点仅代表个人,不对任何当事人做品行定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