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张九龄《望月怀远》

永不言败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总在秋夜抬头撞见圆满明月的时候，第一反应就念起这几句诗。那年丙午初秋，把这份跨越千年的望月心绪落进黑墨里，衬着粗粝的麻纸底色，字里的恳切劲儿，像把海风裹着月光的温度都揉进了笔锋里。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就像古时深院的秋夜，有人对着阶前月色慢磨朱砂，把挂念一笔一画写进纸里，连风掠过花枝的声响，都成了诗里轻晃的余韵。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年少时在书房临帖，那时候总不懂“不堪盈手赠”的怅然，只觉得字写得周正好看，直到后来离家求学，中秋夜里在出租屋的窗边看见月亮，才忽然懂了那句想把满手月光送给远人的心意。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墨色的字顺着素净的纸面铺陈开来，像把千年前的海畔月色，顺着卷轴慢慢铺到眼前，仿佛能看见书者铺纸研墨的模样，窗外或许也悬着一轮将圆的月，风掀动纸角的时候，恰好落下最后一笔“期”字。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像暗夜里忽然淌下来的月光，把每一句诗都照得透亮。这种撞进眼里的亮，像极了某个深夜我醒来看见的满窗月色，明明周遭都暗着，偏偏那点月光把所有藏在心底的想念，都轻轻托了出来。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像把秋夜的凉、望月的沉、藏在字句里的软和念想，都稳稳落定在纸面。张九龄当年站在海畔望着天涯共对的明月时，大概也没想过千百年后，会有人把他这份心绪反复写了又写，让每个抬头望月的人，都能接住这份跨越时光的温柔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