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命：早期北美传教地

李燕乔

秘鲁之旅的后续

前面秘鲁游记的库斯科部分提到西班牙教会势力对南美文化的侵蚀。其实，在那一历史时期，北美也受到以武力为后盾的西班牙传教士大规模入侵。

这里分享我所见过的代表性美国早期传教站，作为秘鲁之旅的补充。

使命, 英语为 Mission, 源自拉丁语 Missio，意思是“派遣行动” 或“重要任务”。16 世纪末开始由耶稣会神父广泛使用，特指在国外的传教使命。

因此而建立的教堂和宗教保护地也称为 Mission。

北美的许多传教地由西班牙教士建立，以传播天主教、确立宗教领地并向当地土著推行欧洲生活方式为目的。

传教地不仅仅是一座教堂，而是以教堂为核心的一套建筑甚至包括周边的一片农田。这对于生活漂泊不定、衣食没有保障的当地土著具有相当的吸引力。

建筑取材于当地，包括晒干的土坯砖、石头和厚重的木材。庭院多是厚实的墙壁、大型木门、高大的钟楼和开放式的户外花园或庭院。

当地土著来到这里可以享受温饱，学会耕作和建筑，更高级的是学习西班牙语。阅读材料当然是以圣经为主。

除了被迫改变宗教和传统生活方式之外，艰难时期土著群体也得参加必要劳动。

随着 19 世纪 30 年代政府政策的改变，这些传教站一一关闭，其中许多都变成了历史博物馆或仍在使用的教堂。

加利福尼亚海滨因为优越的地理环境而成为北美传教站的首选。一系列大型传教站沿海一字排开。

下面的网络地图标示当年显赫的21个传教站：

其中第七个----圣胡安卡皮斯特拉诺（ Mission San Juan  Capistrano ) ----影响最大。

下面的网络图片画的是它19世纪初的面貌：

该传教站于1776年11月在当地土著阿克哈切门人的领土上建立。其中的塞拉教堂建于1782年，是加州现存最古老的建筑。它也是唯一一座从那时以来至今保存完好的教堂。

与圣胡安卡皮斯特拉诺传教站有关的各种数据说明西班牙人与当地印第安人交往的正面成果：

在传教士到来之前，约有550名土著住在那里，靠狩猎和采集野果为生。传教站为他们提供稳定的生活和工作机会，约一百年之间，人口数量翻了几番，仅皈依基督教的印第安人就接近5000；

加州第一座葡萄园在这里诞生，随之是加州的第一家酿酒厂。

该传教站在加州首创从矿石中炼铁，为原住民生产工具、大门和十字架提供了条件。

为了给传教区不断增多的印第安人提供永久住所，这里建造了七十多座土坯房，其中一些构成了加州最古老的居民区。

原来的小教堂无法容纳更多的祈祷者，教会决定建造一座规模更大、更具欧式风格的教堂。新的教堂于1797年开始建造。

遗憾的是，十五年后，这座大石教堂在1812年的地震中倒塌。

曾经悬挂在教堂内的四口钟在地震中幸存下来，如今悬挂在钟墙上，成为教堂最引人注目的景观之一。

当然，圣胡安卡皮斯特拉诺传教站也见证了西班牙人与印第安人的流血冲突。教堂刚刚建成几周后，圣地亚哥印第安人起义并杀害了当地传教士，这里的神父和士兵们便离开圣胡安卡皮斯特拉诺，前往镇压起义。

教堂庭院里有一尊由后人竖立的青铜战马雕塑，纪念那个时代阵亡的西班牙骑兵。

上列21座传教站里规模最大的是圣路易斯瑞   (San Luis Rey)

因为规模庞大、财富雄厚、拥有广袤的农业用地，圣路易斯瑞被称为“传教站之王”，曾是重要的殖民和宗教中心。

鼎盛时期那里曾经营着近十万英亩的土地、容纳数千名新教徒，是加州传教所平均人口的三倍多。到1830年，该传教所已成为加州最大的建筑。

它将西班牙、摩尔和墨西哥的建筑风格柔和在一起，中心是白色的大教堂，穹顶由松木建造，顶部设有采光窗。祭坛屏风和祭坛装饰融合了古典主义和巴洛克建筑风格，是唯一一座保存至今的十字形平面布局的教堂。

砖砌拱门曾是教堂内部建筑的入口。里面不远有一棵胡椒树，它于1830年从秘鲁移植到教堂并栽种于此，这是加州的第一棵胡椒树。

1846年美墨战争期间，美国陆军占领了该传教站。战后由林肯总统将该财产归还给了天主教会，此后一直由方济各会管理。

与加利福尼亚不同，亚利桑那和新墨西哥一带当年是不毛之地。

设想一下，饥肠辘辘的印第安人在荒山野岭中策马奔驰，突然看到山洼里一片建筑，心中会有什么样的渴求？

建在亚利桑那的圣泽维尔德尔巴克传教站 （Mission San Xavier del Bac） 正是迎合这种心理。

传教站中心的教堂被称为“沙漠中的白鸽”，是一座历史悠久的西班牙天主教堂，位于亚利桑那原住民托霍诺奥丹族保留地内。它在1692 年创建，现存建筑于 1797 年竣工。

这个传教站是亚利桑那州最古老的成套欧洲建筑，醒目地突出南美巴洛克和西班牙殖民地风格，外墙涂有明亮的白色石灰，中间是不对称的双塔。内部则满是色彩斑斓的壁画、精美的木雕和历史悠久的塑像。

教堂里存放着一张老照片，是修女与一群被教会收养的儿童的合影。

据此可以想象，北美相当一批原住民曾大大受益于各个传教站及其传教士们的救助努力。

现今亚利桑那州境内的第一座传教站其实是建于1691年初的 圣卡耶塔诺·德·图马卡科里。

(Mission  San  José de Tumacácori ）

传教站里保存了一部分当年宗教庇护所的原貌，生活条件显然相当艰苦。

到1757年，传教站有了小型土坯教堂。大约在1800年，该社群开始建造一座更大的教堂。尽管在19世纪20年代初就已投入使用，但这座建筑从未完全竣工。

19世纪40年代，阿帕奇人的袭击和其他压力因素最终导致图马卡科里于1848年12月被废弃。居民迁往位于图森以南的圣泽维尔德尔巴克传教站。

并非所有的传教站都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新墨西哥州圣格雷戈里奥·德·阿博传教站

（Mission San Gregorio de Abó） 就是一个失败的例子。

阿博曾是美洲原住民普韦布洛人的栖息之地。他们发展了印第安文化一个辉煌的支脉。然后西班牙殖民者来了，带着土著亟需的农耕技术、医药，也把自己的文化和宗教强加在普韦布洛人头上。

两种文明相交，其冲突发生在血腥的战场，其融合见于和平的传教地。

阿博的第一座教堂建于1629年。由于农作物丰收和贸易繁荣，阿博的人口增长了一倍多。为了容纳更多人，第二座教堂于1651年建成，我们拍摄的的便是这座教堂的遗迹。

20年后，由于干旱、疾病和另一个土著民族阿帕奇人的侵袭，该地普韦布洛人的村庄随同传教站一起被废弃。

好在遗址作为美国国家名胜保留下来，是当年西方和北美印第安文明初次和平接触的宝贵见证。

要说经历冲突最多的，还要数新墨西哥首府桑塔·菲（Santa Fe）。 土著普韦布洛人的反叛、西班牙军队的血腥镇压，、美国墨西哥战争， 桑塔·菲都被卷入其中。

但是两种文明的交汇也带来积极成果， 桑塔·菲老城是新墨西哥转型进入现代文明而又保持自己风格的一个典范。其中最明显的是它的建筑风格——西班牙普韦布洛复兴风格，平顶房屋、透亮的天花板、尤其是红泥土墙。

用泥土墙建造的圣米格尔礼拜堂很小，但却大有名气，因为它是美国最老的教堂。

北美传教站----Mission----的使命很明确：让印第安土著归化基督教文明。

圣胡安卡皮斯特拉诺那个小教堂里有一尊塑像生动地表述了这一使命：

把这一形象化为文字就是：

我给你们提供住宿、喂养你们，教你们读书写字认识世界，条件是你们必须信奉天主，因为，从圣经上你会学到：你是原始的罪人，需要上帝的救赎，通过神父的引领走入现代社会。

不过，现在传教站和相关的新老教堂仍然免费发放食品，不附带任何条件。

你可以自由出入教堂，忏悔、祈祷，或者仅仅是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