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必须和蚊子打一场持久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杀蚊子的“鸡婆婆”潜伏进蚊子的老窝,驱蚊药袋布置在蚊子出没的路径上。细蚊香是先遣部队,在太阳背过小院的时候打头阵。粗大的蚊香是主力,得在太阳落山后杀出,一直要战斗两个多小时,和蚊子们决战。“艾腰”是协同作战的后备部队,得在决战攻坚的关键时刻派上用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切准备妥当,我安然去享受阳光的疗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太阳线已越过院子里那块支棱起来的石床。石床滚烫,我坐在上面,褪去袜子,任热量从脚底和肛门涌上头顶,让汗水带着体内的寒气流下脸颊、脊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塬的风电架子上,一片叶子被摔飞,进入塬下的一道壕中。几个月过了,那片叶子总算被打捞上岸,新的叶子正在安装着。望着那庞大的叶子,还有那巨型的吊装设备,我禁不住感慨起人类改造自然的能力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我出生的那个年代,人们就说过“人定胜天”。那是靠着两个臂膀的力量就敢喊出这样响亮口号的年代,勇于挑战自然的精气神何其豪迈!可人的力量总归是微小的,就是老鼠、苍蝇、蚊子和蟑螂这“四害”也除不掉,一直横行到今天。容易战胜的还是人,“四人帮”被除掉,就没有翻过身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想法对了,路就好走些。后来,科学技术迅猛发展,成了第一生产力。人们改变自然的能力迅猛增长。可人们似乎不再叫唤着去除“四害”了,清醒的人们终于认识到,自然有道,就像大禹治水一样,宜疏不宜堵。</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子午岭出现豹子,这家伙一路向北扩张领地。我的小院曾经是个小渠,几十年前也生活过两只什么样的豹子,我担心它又一次回来和我抢地盘。这不是无稽之忧,因为野猪、鹿、狐狸之类的玩意已经出现在村子周围,一些绝迹了的物种正在陆续回归这方土地。当然,蚊子也更加的多了起来。那些土著的,个大肤黑,毒性不强,咬了人,痒痒一天也就罢了;那些变异的,个更大,黑色的外衣点缀着白色花纹,漂亮了许多,可越是漂亮毒性越大,咬人一口,一周不得消停;那些碎小的白色的蚊子,据说是外国播放来的种,咬人毫不犹豫,一口下去,如针刺痛,奇痒无比,直让人挠烂皮肤。最怕的是那个叫“蛮子”的,体如苍蝇,胃口极大,本来专吸牲畜的血,后来乡村的牲畜少了,这家伙饥肠辘辘,奔人而来,如被咬上一口,你得骂一个月它祖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一切都是树木花草惹得祸,那是蚊子生活的乐园。而树木花草越来越丰富,又正是人们“道法自然”、改变世界的结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这样的胡思乱想被老婆的喊叫声打断。得去菜园里摘些菜,做饭。蚊子在耳边煽动翅膀,我挥动手臂驱赶,赶忙采摘完出来,胳膊上已经有了三个肿块:蚊子已经偷袭了我。我的贴身护卫中,花露水是不管用的,涂上蝎子泡的酒能止些痒,一扫光是最可靠的,好歹助我吃了一顿安生的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天黑了下来,邻家的发小来了。小酒是要喝二两的。天南海北的两个小时过去了,我布置的杀蚊部队一一杀出,然而,战况堪忧。这个部队不经打,仍然被蚊子占据阵地优势:我的胳膊上、腿上又增添了六七个大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是我指挥不力,是蚊子太狡猾,它们派出了最精锐的特工队,穿透了我的层层布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明天,我得派出“福尔马林”参战了,这也许是最后的一把利剑了,可“福尔马林”又在哪里呢?我在网上一查:这东西致癌,易诱发白雪病,被藏在医学院的密室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唉,这持久战可该怎么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2026.8.22</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