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艽野,旷世恋情,读《艽野尘梦》

安徽轻松生活,美篇号:8564373

<h3>  美篇号:8564373; 文字:陈渠珍巜芄野尘梦》原文,轻松生活摘编整理; 配图:AI生成。</h3> <h3>  清未,俄、英谋藏,藏地生乱,达赖请求清朝中央政府派兵入藏维稳平叛。陈渠珍为援藏一标三营管带(营长)率队由川入藏,经历既奇又险。其后于1936年著此书追记这一段经历。此书读来&quot;但觉其人奇、事奇、文奇,既奇且实,实乃娓娓动人,一切为康藏游记最。&quot;</h3> <h3>  德摩草原赛马,初次相逢,西原出场,&quot;余往观德摩番民赛马。一望平畴数里,细草如毡。地上每三四十步,立球竿一,竿高尺许。乘马女子,皆束丝带,袒右臂,鞭策疾驰,其行如飞。至立竿处,则俯身拔之,以拔竿多少定输赢。中有一女子,年十五六,貌虽中姿,矫健敏捷,连拔五竿,余人皆拔一二竿而已,众皆鼓掌。”</h3> <h3>  “余心仪其人。番官加瓜彭错谓余曰:“此侄女西原也。”余托彭错致意,欲聘为妇。彭错欣然许诺。未几,择日成婚。西原事余惟谨,性情温婉,勇武过人。”</h3> <h3>  波密战事,险境数次救护陈渠珍,军旅警戒避险。&quot;波密战事方殷,驻军八浪登。一日余巡哨晚归,西原神色焦灼,密告:“本地番人暗怀敌意,今夜恐有变,宜速移营。”余初未深信,半信半疑迁营。当夜原驻营地果遭番人夜袭,全军幸免于难。&quot;<br>  番兵围困之时,&quot; 时军中被围,秩序大乱。垣高数丈,无途可遁。西原奋身先跃墙外,张臂承接,余始得安然落地。”</h3> <h3>  辛亥初起,入藏川 军哗变,&quot;余苦劝西原归工布故里,依托族人度日。西原执意不肯:“既以身许君,生死相随,岂有中道相弃之理。”</h3> <h3>  陈渠珍率残队避乱逃亡,误入羌塘荒原,绝境求生入青返乡,带领120人,穿越海拔近5000米的羌塘。一路上极尽苦寒,断粮长达7个月。人们自相残杀,战友伤后“为狼吞噬几尽,仅余两手一足。众取回燔之,因争食,詈骂也。”活下来的不到10个。</h3> <h3>  “途久绝粮,同行众人分食殆尽。西原搜怀中仅剩的干肉脯奉予我,自己忍饥不肯进食,垂泪而言:  “妾忍死万里从君,君若饿毙于荒漠,妾身孤身一人,茫茫荒野何所依托?世间万万不可无君,妾饿死无妨。  睹此状,呜咽落泪,百般推让,西原终粒米不沾。”</h3> <h3>  严寒风雪,御寒相让:“大漠风雪昼夜不止,寒侵骨髓。西原常将身上毡毯、皮衣尽数盖在我身上,自身蜷缩一隅,彻夜冻得浑身颤抖。每至雪夜宿帐,皆以体温为我抵挡酷寒。”  狼群彻夜围堵,西原持刀护卫:“荒原狼群环伺,夜半嗥声逼近帐舍,群狼距人不过数丈。同行者疲惫昏睡,唯西原手握短刀坐守身旁,彻夜不敢合眼,以身屏障护佑我周全。”</h3> <h3>  绝境觅食,隐忍污秽活命:众人饥困濒死,野兽绝迹。西原拾取羊肠,清理草草便烤熟充饥,分与众人果腹,不顾肠间粪污,只为全队苟延性命。凿冰取水、宰杀牛马鞣皮作水囊,一应苦脏劳作,西原皆主动承担。 “ 无所得食,西原觅遗弃羊肠,火烤分食,唇间沾粪秽而不顾,但求一行人苟延残喘。”  一路踏冰履雪,西原足趾冻溃,步履艰难,却从无半句怨言。每每我体力不支踉跄难行,西原便搀扶跋涉,时时宽慰消解我绝望之心。  西原话:“我耐饥耐寒,数日不食亦可支撑;君体魄不耐苦寒饥饿,万万不可透支身体。万里相随,队伍里可以没有我,万万不能失去你。”</h3> <h3>  走出羌塘,抵达内地,西原身染天花。历尽七月蛮荒跋涉,初始一百一十三人的队伍,最终仅有七人活着抵达西安。长久高原苦寒透支,加之关中水土不服,西原感染烈性天花。彼时天花在近代内地属于不治绝症,番女久居雪域,入中原染痘十死无一生。西安筹旅古费羁留,西原病势日渐沉重,一日清晨西原含泪对我说道:“昨夜入梦归乡,家母馈我蜜糖、敬酒,依藏地风俗,此梦乃是身死之兆,我命不久矣。”我多方劝解宽慰,西原始终郁郁难解心事。 当夜天花痘疮发黑塌陷,已然药石罔效。陈渠珍暗自在帐中垂泪,束手无策。四更时分,西原低声唤醒我,留下临终遗言: “万里相随侍奉郎君,本盼相守终老一生,奈何病入膏肓,半路诀别。郎君如今平安脱险逃出绝境,妾身死去亦无遗憾。家书不久便可送达故乡,你归途返乡务必多多珍重,不必为我过度哀伤。” 话音落下,两声长叹,就此闭目而逝,年仅十九岁。 “晚,天花忽陷,现黑色。余知不可救,暗中饮泣而已。至夜,漏四下,西原忽呼余醒。哽咽言曰:“万里从君,相期终始,不图病入膏肓,中道永诀。然君幸获济,我死亦瞑目矣。今家书旦晚可至,愿君归途珍重。”言讫,长吁者再,遂一瞑不视。”  西原亡后,陈渠珍抚棺恸哭,哀痛几不欲生。友人多方劝慰,方才含泪抽身。走入居室,物是人非,帐冷房空,苍天何其不公,令我遭此生离死别。倾尽所有财物,又四处借贷银两,方才置办棺椁、料理丧葬诸事。  “ 余既伤死者,复悲身世,抚棺号泣,痛不欲生。渊波百般劝慰,始含泪归。入室,觉伊不见。室冷帏空,天胡不吊,厄我至此。”</h3> <h3>  本书所有记述,字字皆是写实,无半句虚饰。唯独记叙西原的事迹,每每落笔便泪水汹涌,难以书写。今日整理成文,不是向外人猎奇炫耀,只是不忍心这名藏族女子的情义、风骨,被岁月风尘彻底埋没消散。  “余年老双鬓如雪,风雨深夜独坐灯下,恍惚间常看见西原踏着风雪归来,含笑伸手与我相握。凝神细看,只剩空庭寂寥,竹影随风摇曳。浮生恍如一梦,万般恩怨皆是虚空,唯独西原的深情大义,永久镌刻在我心底,直至骸骨归于尘土,永世不会磨灭。”</h3> <h3>  他一直写到西原逝去的那个夜晚,突然戛然而止。全书最后一句话是——余述至此,肝肠寸断矣。”<br><br></h3> <h3>  陈渠珍捡回了一条命,却失去了爱姬。  多年后,陈渠珍东山再起,成为大名鼎鼎的湘西王。千里迎回亡姬遗䠹,厚葬湘乡。</h3> <h3>  &quot;西原二字,自四川土音读之,不似藏族女性名字。疑为是于归后,陈氏所命之汉名&quot;。</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