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忆往昔——蹉跎岁月里的爱之(七)患难见真情

云游的风

<i>文革以后的父亲</i> <p class="ql-block"><br data-filtered="filtered"></p><h1>我经过了一个多月的“串游”,风尘仆仆地回到家的时候,迎接我的却是贴着封条的紧闭的大门。我的脑袋“嗡”的一下,不由自主地往周围看了看:我没有走错。不应该呀,我走时,爸爸刚参加了一个全军的什么会议,毛主席接见了他们,还和他们一起照了像….. 可现在两个封条打着叉,无情地瞪着我。妈妈和弟弟妹妹们呢?被赶到哪里去了?我硬着头皮到传达室去问。传达室的叔叔说:你们家被抄了,搬走了。他似乎无奈的告诉我,家搬到了XXX胡同X号。</h1><h1><br data-filtered="filtered"></h1><h1>爸爸被抓走了,因为是贺龙的部下吧。部队还派人去妈妈单位,让他们把妈妈也隔离了。我虽然感到意外,但也觉得大概领导干部、老革命,都会受到冲击:克府的亲生母亲也被隔离审查…… 但是我和克府坚信:“相信群众,相信党”,问题总会搞清楚的。</h1><p class="ql-block"><br data-filtered="filtered"></p><p class="ql-block"><br data-filtered="filtered"></p><h1>我们家搬到了一座四合院里,院子的主人也是被打倒,而且在批斗时去世了。他们家给我们腾出了一半房子,我们倒是同命相连。但不久就又搬来了一家造反派,似乎是来监督我们的,极其严肃。大概是见得多了,我和弟弟妹妹也并没有太多悲愤。有一件事却让我气愤已极。</h1><h1><br data-filtered="filtered"></h1><h1>我第一次到部队去领我们的生活费,一个孩子15元,是我爸爸原来的秘书发给我的。他是我爸爸专案组组长。他一改以往那亲切热情的一脸堆笑,摆出一副傲慢、不屑的样子,翘着二郎腿,一手拿着钱,在另一支手上“啪”、“啪”地拍打着,慢条斯理地说:“这钱可是人民给你们的,是人——民——给你们的!”我克制着自己,不去看他。一个多月前他还拿着一信封的毛主席像章,(那时像章可是抢手货)笑容可掬地给我们:“这次的像章特别受欢迎,我特地给你们多要了几个。”我们谢谢他时,他还一个劲地说;“没关系,没关系。你们要喜欢,我再给你们要几个。”...... 等他“教训”完了,“ 15元不够,我们学校的伙食费就要15.5元。还有,我能不能看看我爸爸?” 我说,还是没有看他。说真的,我再也不愿意看见他那副嘴脸了。</h1><h1><br data-filtered="filtered"></h1><h1>回到学校,又是一件不愉快的事:“红旗”让我和克府到搞卫生的工友那里报到:去宿舍区掏垃圾——又是“劳动改造”。凭什么?我一脸的不高兴。克府推着垃圾车,我懒洋洋地跟在他后面。他笑嘻嘻地对我说“没关系,就当是打扫卫生。劳动光荣!”我说:“就不高兴!凭什么让我们劳改?!”他理解我的心情,老说点儿开心的事逗我。干活时,他拿着锹在垃圾道里掏,让我在旁边扫扫。搞卫生的大姐发现了,就对他说;“那个女同学净偷懒,你要监督她。”克府满口答应。而后来,一到教师宿舍那边,工友大姐看不见,就干脆让我回宿舍了。</h1><h1><br data-filtered="filtered"></h1><h1>过了不久,我得到通知,可以去看爸爸。我忐忑不安的等着爸爸出来:他会是什么样子呢?我跟他说什么呢?对,就说:“要相信群众相信党。”我还写了一封简单的信,当然也是这些毛主席的教导。否则,他们不会让我交给爸爸的。</h1><h1><br data-filtered="filtered"></h1><h1>爸爸出来了,我却惊呆了:这难道真的是爸爸吗?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面貌浮肿,目光呆滞,毫无表情的老人,他一点一点地挪着双脚,似乎不会走路了。“爸爸!”我低声呼唤着。他还是呆呆地看着我。我不能在爸爸面前哭,我也不能在他们面前哭!我强忍者眼泪,隔着桌子对他说:“爸爸,要相信群众相信党,实事求是,问题总会搞清楚的!”我把信交了给爸爸。爸爸看着我,还是一脸茫然。我叫着:“爸爸,相信群众,相信党。会搞清楚的!”我忍不住要哭了。赶快转身,离开了那间屋子。回家的路上,眼泪在我脸上使劲地流。他们是怎么折磨爸爸的呀?! 73年爸爸“解放”后,我们才知道,他们让爸爸交代贺龙要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起兵“造反”。这根本没有的事情怎么能胡说。爸爸咬牙不说。他们拿棍子撬爸爸的嘴,左右开弓扇耳光;车轮战,不让他睡觉;不写就用笔戳他的手…….爸爸满口的牙一个也没有剩下,全被撬掉了,打掉了,吃了五年的菜汤泡馒头;两个耳朵全被打聋,外耳郭变形;拿起笔手就发抖……</h1><h1><br data-filtered="filtered"></h1><h1>爸爸一贯是军容风纪严整,精神抖擞。初中,大学,我都拉他到学校给我们讲革命故事,进行传统教育。他总是谈笑风生,讲的非常生动。他工作认真,一丝不苟。文革开始时,他正在一家国防工厂当军代表,搞一个攻关项目。他是军事干部,不懂技术,但他尊重科学,实事求是,严格要求。终于和技术人员、工人一道攻克了难关。二方面军肃反扩大化时,他已经挨过一次整,差一点儿被杀了,幸亏被贺龙看到,说:你们杀他可以,但是要找一个写字好的人,来替他抄写文件、刻蜡版、写标语。“ 红军那时候没有几个会写字的,爸爸的一手好字救了他。于是贺龙把他从政治部调到司令部,但行军时还是用绳子绑着双手,拴在马后面,怕他跑了。手腕被磨烂,都露出了骨头,到现在手腕还有两圈伤疤......</h1><p class="ql-block"><br data-filtered="filtered"></p><p class="ql-block"><br data-filtered="filtered"></p><h1>“相信群众相信党。”我心里反复默念着。我相信爸爸是忠于革命忠于党的。</h1><p class="ql-block"><br data-filtered="filtered"></p><p class="ql-block"><br data-filtered="filtered"></p><h1>回到学校,宿舍里的伙伴们仍旧是亲亲热热,嘻嘻哈哈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克府对我更体贴了,后来劳改结束,但我们还是差不多每天都要一起散散步,聊聊天。我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但是,我还是等到了我最不想听到的消息。</h1><p class="ql-block"><br data-filtered="filtered"></p> <a href="https://www.meipian.cn/5otgtceo?share_depth=1" target="_blank" class="link"><i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 </i>七夕忆往昔——蹉跎岁月里的爱之(八)决定分手</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