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博物院特展: 吴哥·古代高棉的千年瑰宝

西域彪马

参观山西博物院时，正好赶上特展《吴哥·古代高棉的千年瑰宝》第一天展出。展览精选130余件（组）珍贵文物，涵盖造像、建筑构件、陶瓷器、浮雕等品类，时间横跨扶南、真腊至吴哥王朝，完整勾勒出高棉文明从萌芽走向鼎盛的发展脉络，也诉说着中東绵延千载的友好交往佳话。 扶南碑铭扶南时期的碑铭为研究早期東埔寨社会提供了重要的资料，内容主要记载国家制度和社会历史，也记录了一些宗教内容。文字多为梵文，反映出印度文化在当地的传播，为后来的真腊及吴哥时期的铭文书写传统奠定了基础。 达山风格公元514年，扶南国王留陀跋摩登基，定都吴哥博雷（今金边以南），这一时期最杰出的艺术作品是雕塑，风格以吴哥博雷的达山寺而得名。该风格吸收了犍陀罗艺术的审美取向，追求修长的身材和健壮的肌肉曲线，从而展现人物雄浑的气魄，极具生命力。 林伽是古高棉印度教中湿婆的核心象征，常与约尼组合陈设，寓意字宙生生不息。高棉文化中，林伽崇拜是提婆罗阇仪式的重要载体。其形制规整庄严，大多供奉于寺庙主殿，兼具祭祀功能与王权象征意义。 神话传说中，毗湿奴会幻化成十种主要化身降临人间，黑天即是其中之一。其标志性特征为头顶三簇发髻，搭配卷曲发缕，造型与佛陀发式相近，生有四只手臂。在早期的高棉造像中，独立圆雕的黑天造像较为罕见。 三波坡雷古时期首次出现了女性题材的雕塑，她们身材婀娜、充满活力，以杜尔迦雕像最为著名。杜尔迦造像通常为四臂，站立于装饰着水牛头的台座之上，象征着战胜暴力与混乱的功绩。 贡开风格阇耶跋摩四世迁都贡开后开始进行大规模营建，标志性建筑贡开大塔寺是亚洲地区现存规模最大的金字塔式建筑。此时雕刻艺术风格愈发奔放，造型趋向宏大，以简洁流畅的线条勾勒出灵动的人物形象，门楣雕刻亦增添了丰富的叙事场景。 贡开风格女性神祇立像这是高棉吴哥王朝「贡开时期」的石雕作品，该类造像多为湿婆神配偶帕尔瓦蒂等印度教女神形象。风格背景贡开是高棉帝国阇耶跋摩四世统治时期的短暂都城，对应的艺术风格兴盛于10世纪上半叶，该时期石雕线条简洁流畅，人物造型宏大舒展，是高棉艺术从质朴向繁复过渡的重要阶段。造像特征头部佩戴装饰性高冠，面部线条柔和，带有标志性的平和微笑躯体饱满挺括，衣饰为高棉传统的桑波特裙，裙身的细密竖褶纹理雕刻写实，边缘垂坠感刻画生动整体造型简洁明快，没有冗余的装饰，突出人物本身的庄重质感，是贡开风格雕刻的典型特征。 舍沙石雕这件是吴哥时期的舍沙（又称阿难陀龙）石雕，是印度教神话体系中的标志性形象。神话定位它是印度教中的那伽蛇王，也是毗湿奴的重要随从，梵语名字含义为“劫余者”“无限永存者”，传说在世界劫末毁灭时它仍会留存，还承担着支撑大地的职能，它的头部转动被认为是地震的来源。形象特征神话中舍沙多为千首巨蛇形象，也常被塑造成5/7首的形态，通常会作为毗湿奴的卧榻漂浮在乳海之上。这件柬埔寨风格的石雕融合了狮子与蛇的特征，颈部、躯干的鳞纹雕刻十分精细，是高棉文化中印度教信仰的具象体现。 女王宮风格女王官风格是吴哥建筑中极具特色的一种艺术风格。女王宫修建于国王罗贞陀罗跋摩二世和阇耶跋摩五世期间，建筑规模并不大，但以制巧繁复、规格严班而著称，有“吴哥艺术之钻”的美誉。建筑中保存了诸多的女性雕像，她们的表情沉静而温柔，服饰极其细致精美。 　　石浮雕门楣这是柬埔寨吴哥时期的文物，出自有“吴哥艺术之钻”美誉的女王宫，目前为柬埔寨国家博物馆馆藏。基础信息年代：公元10世纪中期，对应女王宫的建造时段（967年-1002年）尺寸：长167厘米、宽43厘米、厚29厘米出土地：柬埔寨马德望市雕刻内容这件门楣的浮雕融合了高棉文化的经典元素：核心题材取自古印度史诗《摩诃婆罗多》，刻画了般度族与俱卢族决战的场景，人物身着女王宫特有的桑波特纱笼，衣纹细节精致。上部雕刻有飞天形象阿普萨拉，顶端的海浪纹饰源自高棉“搅动乳海”的创世神话，两侧还藏有蛇神那伽的形象，是当地蛇崇拜的体现。整体山形轮廓和繁复的卷草纹饰，是女王宫红色石英砂岩高浮雕工艺的典型代表，细密线条历经千年仍清晰锐利。 11世纪起吴哥王朝进入“黄金时代”。苏利耶跋摩一世重建空中宫殿，改成层层叠高的须弥山式风格。其子优陀耶迭多跋摩二世继续兴建水利，水系贯通洞里萨湖与周边河网，支撑了都城人口的增长。 巴芳风格优陀耶迭多跋摩二世修建了西梅奔寺和巴芳寺，巴芳风格由此确立。塑造的人物形象身材修长、面部表情温柔，周身散发出无尽的魅力，成为此风格的显著特征并影响深远。自苏利耶跋摩一世起，吴哥建筑以须弥山为核心意象，围绕中心回廊形成秩序分明的空间。 高棉守护狮这件石雕是柬埔寨吴哥文明的代表性神兽造像，属于吴哥王朝（9-15世纪）的艺术遗存。文化起源造型源自印度教神话中毗湿奴的人狮化身那罗辛哈，经高棉工匠本土化改造后，成为高棉文明专属的守护符号。功能寓意这类造像通常设置在吴哥寺、巴戎寺等吴哥建筑群的台阶、入口两侧，作为“守护神”象征驱邪避凶，同时也是高棉文化中力量、王权的象征，是神权与世俗统治权结合的符号。 吴哥通王城吴哥通王城也称大吴哥，是9至15世纪高棉帝国的都城遗址，现存主体建筑由阅耶跋摩七世下令修建。吴哥通王城遗址平面略呈正方形，周长12公里，占地约10平方公里。该城共设5座城门，第五道城门直通广场与官殿，都城以巴戎寺为中心，四周围绕着高达8米的城墙，墙外环绕着百米宽的城壕，整体格局象征着漂浮在巨大海洋之上的须弥山。 巴戎寺巴戎寺位于通王城中心，是吴哥古迹中最具代表性的宗教建筑之一，由国王阇耶跋摩七世于12世纪未至13世纪初主持建造，巴戎寺以其庞大的佛面塔群闻名于世。寺内现存49石塔，每座塔的四面均雕刻着高约4米的巨型神面，神面呈现出经典的“高棉的微笑”。巴戎寺独特的建筑形制和艺术价值，堪称东南亚建筑艺术的瑰宝。 　　吉祥天女拉克希米立像这是柬埔寨吴哥时期的砂岩造像，对应印度教掌管财富与家庭的女神吉祥天女拉克希米，是毗湿奴的正妻。特征说明年代：11世纪，属于吴哥时期巴普昂寺风格，出土于柬埔寨暹粒造型特点：面容呈现吴哥造像标志性的柔和沉静神态，发髻雕刻规整，长耳垂是神佛造像的典型特征身体比例修长匀称，腰带处有细腻的卷草纹装饰，下装裙身也配有浅刻纹样，是高棉石刻细腻工艺的体现右手原持象征吉祥的法器，造像的残损是历史留存的自然痕迹文化意义：这类造像是吴哥时期印度教信仰与高棉雕刻艺术融合的代表，反映了当时的宗教文化与审美取向。 男性神祇坐像这是吴哥时期（公元9-15世纪）的柬埔寨风格砂岩造像，属于高棉文化的宗教雕塑遗存：造型特征造像头戴多层尖顶宝冠，脖颈、双臂佩戴纹样精细的饰品，呈现半跏趺坐姿，一腿屈膝抬起、一腿跪坐于台座上，面部带着典型的“吴哥微笑”，整体气质庄重舒展。这类造像通常刻画印度教相关神祇，其坐姿也被称为“游戏坐”，常见于湿婆、毗湿奴等主神的侍从、护卫类神祇造像中。艺术背景该造像属于柬埔寨吴哥王朝的雕塑作品，同时期的高棉宗教造像多以砂岩为材料，注重人体比例的写实表现，同时融入宗教神圣感，是东南亚古代佛教、印度教文化融合的实物见证。 诃里诃罗石立像（多臂版）这是高棉吴哥文明的代表性石造像，属于印度教神祇造像。神格特点：诃里诃罗是融合了毗湿奴（护持神）与湿婆（破坏与再生神）双神格的复合神祇，这类多臂造像象征其兼具两位主神的广大神力，是吴哥时期宗教文化融合的典型体现。文物背景：该造像属于吴哥王朝时期的砂岩雕刻作品，出土地点为有“高棉文明摇篮”之称的罗洛士遗址群，雕刻细节保留了高棉石刻特有的纹饰技法，面容也带有标志性的“高棉的微笑”特征。 雕有金翅鸟与那伽的栏杆（吴哥时期石雕）这件文物是柬埔寨吴哥文明的建筑构件。雕刻形象：刻画了印度教神话里互为宿敌的同父异母兄弟——金翅鸟迦楼罗、蛇神那伽，二者分别象征天空/太阳、海洋/水源，对立的形象同时隐喻着天地、水火的宇宙冲突，也暗含了生生不息的创造寓意。文化背景：这类栏杆是吴哥寺庙、桥梁建筑的典型装饰构件，吴哥文明的雕刻大多以《罗摩衍那》《摩诃婆罗多》等印度史诗、神话为创作题材，是高棉石刻艺术的代表性遗存。 女性神祇石立像这是柬埔寨吴哥王朝时期的砂岩造像，属于高棉石刻艺术巴戎寺风格的经典作品。核心特征形象设计：完全贴合《真腊风土记》中记载的古高棉服饰特征，发辫盘成高髻，上身袒露，腰部围裹带有细密竖纹的桑波特长裙，身姿线条柔美，和“东方维纳斯”提毗女神的审美特征一脉相承。艺术背景：这类女性神祇造像是吴哥鼎盛时期的代表性遗存，兼具神性的庄严与世俗的柔美，体现了古高棉工匠在砂岩上的精湛雕刻技艺。 吴哥时期石浮雕门楣这两件是柬埔寨吴哥王朝时期的砂岩浮雕门楣，属于柬埔寨国家博物馆馆藏文物。文物背景这类门楣多出自吴哥古迹的宗教建筑，图下方的门楣来自有“吴哥艺术之钻”美誉的女王宫，建造于公元10世纪中期，整体长167厘米、宽43厘米、厚29厘米，红色砂岩材质允许工匠雕刻出层次极深的高浮雕，细密纹样历经千年仍清晰锐利。雕刻内容浮雕融合了古印度史诗与高棉本土信仰元素：核心题材多来自《摩诃婆罗多》的史诗故事，也有搅动乳海、神祇赐福等印度教经典叙事；纹样包含阿普萨拉飞天、蛇神那伽、卷草浪花等典型高棉艺术符号，构图繁复饱满，体现了古代高棉工匠登峰造极的雕刻技艺。 迦楼罗船首饰这是古高棉文明的迦楼罗主题青铜饰件，属于吴哥文化相关的珍贵文物：文化背景迦楼罗也叫金翅鸟，是古印度神话中的神鸟，在佛教体系中属于天龙八部护法之一，同时也是柬埔寨高棉文化中非常具有代表性的信仰符号，这类文物多是古代高棉贵族的礼仪器饰，承载了古吴哥文明的宗教与艺术特征。造型特征整体为青铜材质，带有典型的高棉艺术繁复华丽的装饰风格，分层雕刻有迦楼罗的神鸟形象，周边环绕层叠的火焰/羽翅纹样，细节精细，充满威严的宗教感，同时青铜表面的铜绿锈迹也印证了文物的历史年代。现存相关收藏这类高棉迦楼罗文物，大多收藏于金边国家博物馆，该馆建筑是1917-1920年修建的百年历史建筑，专门收藏、保护高棉文化相关的珍贵文物，能直观展现古吴哥文明的艺术水平。 　　象头神迦内什（伽内什/犍尼萨）造像于印度教文化体系下的经典神灵造像。核心身份与寓意象头神是印度教中的智慧之神、破除障碍之神，同时被信众视为财神、命运之神，象征吉祥与成功，当地人在开启重要事务前常会祭拜祈求顺遂。形象与背景神系渊源：他是印度教主神湿婆与雪山神女帕尔瓦蒂的儿子，典型形象为象头人身、独牙，通常有四臂，坐骑为老鼠。独牙来源：传说他与持斧罗摩争斗时折断一牙，也有说法是他为了笔录史诗《摩诃婆罗多》，折断右牙做笔完成了巨著的抄写。这件石造像属于柬埔寨巴方寺风格，头饰、手镯、衣褶都有高棉雕刻的典型特征，和吴哥古迹圣剑寺的象头神造像属同类型。 佛陀浮雕这件是12-15世纪吴哥时期的佛教石雕作品，属于高棉佛教艺术的代表遗存，现藏于柬埔寨国家博物馆：主尊形象：中间佛陀结跏趺坐，右手下垂施降魔印，代表佛陀在菩提伽耶降伏魔众、证得佛果的瞬间，身着右袒式僧衣，造像面部带有标志性的“高棉的微笑”特征，柔和沉静。布局细节：主尊两侧有合掌礼拜的胁侍供养人像，台座下方也雕刻了小型礼拜人物与供养宝器，边缘装饰有菩提叶、宝伞、卷草纹等佛教纹样，整体构图饱满，体现了当时信众对佛陀的崇拜信仰。艺术特征：石雕采用柬埔寨当地的砂岩材质雕刻，风格古朴浑厚，既保留了佛教造像的仪轨特征，也融入了古高棉的本土审美，是吴哥王朝佛教艺术兴盛的实物见证。 工巧天（毗首羯磨）造像这是吴哥时期（公元9-15世纪）的工巧天造像，工巧天也音译为毗首羯磨，是印度教、佛教文化体系中司掌工艺、营造的神祇。相关事迹：曾为印度教诸神打造湿婆的三叉戟、塞犍陀的长矛、毗湿奴的神盘等著名法器，还为罗刹建造了楞伽城。佛教典故中，他曾和帝释天配合，分别化身为鸽子和鹰，试探尸毗王的慈悲心，是“割肉饲鹰”本生故事的参与者；还曾化身工匠为优填王打造释迦牟尼佛像。造像特征：这尊造像呈现半跪姿态，手持短斧/手斧，周身佩戴璎珞、宝冠等装饰，和文献记载的工巧天形象完全吻合。 佛足标（佛足迹）这是佛教文化中具有特殊象征意义的佛足标（佛足迹），是佛教早期用来象征佛陀存在的代表性符号，和菩提树、法轮、莲花等的象征属性类似。文化内涵：佛足迹是“见足如见佛”的信仰载体，信众认为礼敬佛足迹和礼敬佛陀本身有同等意义，有消除罪障、积累福德的寓意，相关信仰起源于古印度，在南亚、东南亚、中国、日本等佛教流行区域都有悠久的传承。图案含义：这处佛足迹的图案设计包含了很多佛教象征元素：足心的千辐轮代表法轮常转，足掌遍布的法螺、宝瓶、双鱼等吉祥纹样，对应佛教的吉祥八宝与宇宙观意象，足跟处的莲花象征清净无染，不同地区的佛足迹在细节纹样上会结合本土文化有不同的设计。 宝冠佛坐像这是属于装饰佛类的佛教造像，和常规无装饰的僧侣形佛像不同，它佩戴了宝冠、装饰性臂饰，全身还有华美的宝饰元素，整体姿态为结跏趺坐，右手下垂是触地印的形制，整体风格带有东南亚佛教造像特征。这类造像的文化内涵有多重解读，既可以指代释迦牟尼出家前的太子身份，也和佛教密教化发展有关，在大乘佛教体系中也可对应报身佛的形象，这类造像最早起源于5-6世纪的阿富汗、巴基斯坦北部区域，之后逐步传播到克什米尔、中国、东南亚等地区，不同地区的造像也融合了本地的艺术审美特点。 青釉象形罐吴哥时期（公元9~15世纪）这件象形罐装饰华丽，大象左耳附近有一垂直小管状流，躯干上装饰细条串，胸前系有小铃铛。 三象首形支座这件文物是砂岩雕刻而成的支座，属于古代高棉吴哥文化的遗存。设计特征：支座由三个向外伸出的象首共同支撑顶部的承托结构，象首雕刻细节丰富，额间有传统的装饰纹样，象鼻自然下垂，整体造型稳重对称，体现了古高棉地区成熟的石刻工艺。文化内涵：大象在吴哥文化中是极具地位的神圣象征，被认为是王权、力量与守护的代表，这类三象首造型的支座一般是贵族或宗教场景中用来承托法器、礼器的器具。 举世瞩目的吴哥文明，为后世留下了不朽的建筑与雕塑艺术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