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大雨了，我还在路上

【幸福的约定】

下大雨啦，我还在路上耶！

天一下子就黑了，像谁把一整瓶墨汁泼到了天上。风呼呼地刮过来，路边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叶子翻着白肚皮哗啦啦响。雷在头顶上轰隆隆地炸，一声接一声，震得耳朵嗡嗡叫。紧跟着大雨就下来了——先是大颗大颗的雨点子砸在车棚上，砰砰砰的，没一会儿就连成了线，哗啦啦地倒下来，越下越猛，像是天漏了个窟窿。

我坐的三轮车还在路上跑呢。雨太大了，眼前全是白茫茫的水帘子，路都快看不清了。地上的积水眼看着往上涨，漫过了车轮，淹了小半个车身。可司机师傅油门一拧，三轮车照样突突突地往前冲——管它雨多大，家总是要回的嘛，日子总要过的嘛。

妹妹从潼南发来视频，她那边雨更大。天黑沉沉的，闪电一道一道劈下来，雷声咕噜噜滚过屋顶。街上全是水，行人撑着伞小跑，路边的小贩手忙脚乱地收摊。我盯着那几秒视频看了好几遍，心里不但不烦，反而觉得痛快——这一场雨，把夏天的闷热、心里的烦躁、上半年那些不顺心的事儿，全给冲跑了。

立秋都过了好多天了，暑气本来一直赖着不走，白天热烘烘的，晚上也闷得慌。这下好了，雨一下，风就变了味道。空气里全是泥土和青草的清香，凉丝丝的，吸一口就觉得浑身舒坦。秋天真的来了。

雨还在下着，三轮车还在突突地跑。我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模糊的世界，脑子里却清清楚楚地想起好多事——

我想起我们家那小崽子，暑假作业还有好几页没写完，昨天趴在桌上一边写一边打哈欠，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他妈在旁边吼他：“写不完开学老师要骂的！”他嘟囔了一句：“骂就骂呗，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气得他妈追着他满屋跑。我在旁边笑得肚子疼。过几天就要送他去学校了，我想着到时候给他买个新书包，蓝色的，他喜欢蓝色。再买几支好用的笔，让他写字写得顺溜些。我不指望他回回考第一，我就希望他在学校里开开心心的，不被同学欺负，不被老师讨厌，放学回来能跟我说一句“爸，今天老师夸我了”。就这一句话，我能乐一整天。

我又想起店里的事。老板的店开了没多久，前阵子天热，街上没什么人，老板天天坐在门口扇扇子，看着空荡荡的店面叹气。前几天来了个客人，买了一百多块钱的东西，老板高兴得嘴都合不拢，非要请人家喝茶。那客人走了以后，老板把那一百块钱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一会儿看看正面，一会儿看看反面，最后还对着光看了看水印。我以为他在验钞，结果他说：“你看这钱的编号，尾数是168，一路发！这肯定是好兆头！”他把钱小心翼翼地夹进账本里，拍了拍封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又好笑又感动——开店的人啊，就靠这点念想撑着。现在天凉快了，街上人也多了，店里一天能卖一千到两千块钱，一个月下来三四万到五六万的流水，房租水电人工一刨，好歹能落下一笔。我就盼着这股劲儿一直保持下去，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客人一天比一天多，到年底盘账的时候，能有个让人咧嘴笑的数。

我还想起我自己。上班这么多年，工资没涨多少，物价倒是蹭蹭往上涨。每个月发了工资，还完房贷车贷，剩下那点钱精打细算着花。有时候想给自己买件好点的衣服，想想还是算了，把钱省下来给孩子报个补习班吧。可我也不是没有盼头。我盼着下半年业务能好一点，提成能多拿一些。盼着年底能评上个优秀员工，奖金能厚一点。盼着过年回家的时候，能给爸妈包个大红包，让他们在村里也能挺直腰板跟人炫耀：“我家娃出息了！”

说到底，咱们普通人的盼头就是这么具体，这么琐碎，甚至有点俗气。可正是这些俗气的盼头，撑着我们一天天往前走。

雨总会停的。等云散了，天蓝了，太阳出来了，地上的水会慢慢退下去，空气会格外清新。秋天到了，田里的稻子该黄了，地里的红薯该挖了，树上的柿子该红了。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

今年要比去年好，明年要比今年好。一年比一年好，一代比一代强。这就是咱们老百姓心里最朴素、最实在的盼头。

朋友，你们那里下雨了吗？雨落下来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想起了什么人、什么事、什么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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