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亲的时候

铁歌

<p class="ql-block"><b>前言</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每当耳畔响起刘和刚那首《离家的时候》:“探亲的时光似水流,团聚转眼变离愁,望着父母慈爱的目光,我呀真的不想走……”我的思绪便会被瞬间拉回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那不仅是一首催人泪下的歌,更是我们这代铁道兵用青春、热血与亏欠共同谱写的岁月长歌。每当旋律流淌,那些在铁道线上挥洒汗水、在探亲路上步履匆匆的画面,便如电影般在脑海中放映,清晰得连当时的风声都仿佛还在耳畔。</p> <p class="ql-block"><b>一、 探亲前的反复盘算:大家与小家的无声博弈</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当年部队规定,干部每年仅有一次探亲假。作为连队的政治指导员,我肩上扛着连队的全面建设,每一次递交探亲申请,内心都要经历一番漫长而煎熬的盘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方面,是沉甸甸的“大家”。施工任务正紧不紧?连队的思想工作是否安排妥当?我必须把各项工作交接得清清楚楚、毫无纰漏,才能安心离队;另一方面,是时刻牵挂的“小家”。父母身体是否康健?妻儿在家过得怎样?在“大家”与“小家”的反复权衡中,我常常在深夜的连部里独自踱步。做好休假前的各项准备,成了我当年探亲前最难忘、也最酸楚的心路历程。那是一张薄薄的假条,却承载着军人对国家的忠诚,和对家人深深的愧疚。</p> <p class="ql-block"><b>二、 归乡的脚步:老屋的灯火与父母的期盼</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长途跋涉的疲惫,在踏上村口那条熟悉小路时,便被晚风轻柔地吹散了。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老长,远远望见自家那扇斑驳的木门,闻到从灶膛里顺着烟囱飘出的、带着牧草味的柴火香,原本酸痛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眼眶却不自觉地发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亲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推开门迎了出来。他的头发似乎又白了几根,但眼神依旧亮堂。还是那个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性动作——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接过我手里沉甸甸的包,嘴里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回来就好”,可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却微微发颤,眼睛更是像探照灯一样,上下打量着我,仿佛要把我离家这些年缺失的时光,全都在这几眼间看回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母亲听到声音,连围裙都顾不上解,从灶台边急匆匆地跑出来。她一把紧紧攥住我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熟悉得让人心安。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黑了,也瘦了”,声音有些发哑,眼泪已经在布满皱纹的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忍着没让它掉下来,生怕惹得我也跟着难过。弟妹们像一群欢快的小鸟般围拢上来,叽叽喳喳地说着家里这几年的变化。在他们毫无芥蒂的灿烂笑容里,藏着对我这个“常年不在家”的兄长最深的包容与亲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吃过晚饭,一家人围坐在昏黄却温暖的灯泡下,母亲便开始细细讲述家中的近况。这是头一次探家,她把这几年发生的大小事情,像倒豆子一样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告诉我她有多想念我、惦记我,担心我在部队吃不好,又怕我在外头受委屈。那些话似乎永远也说不完,说到动情处,她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一边抹眼泪一边笑。看着她斑白的鬓角,我坐在板凳上,心如潮涌,浮想联翩,只觉得亏欠太多,唯有默默听着,把这份沉甸甸的母爱刻进心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母亲高兴起来时,眼里闪烁着自豪的光。她说家里添了缝纫机和自行车,这在当年可是稀罕物件;生产队的收入高了,老爸挣的工分全队最高;学兰妹妹还当上了妇女主任,每年都有工分补贴。她反复叮嘱我:“家里现在宽裕了,你什么都别惦记,就安安心心在部队干出个样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上学的弟弟妹妹们也都争气,读书认真,不用我们操心,还经常受到老师和南北二屯乡亲们的夸奖。家里的日子虽然忙碌,却透着奔头。老妈养猪种菜、编苇席,入冬时季老爸在业余时间割大苇卖给县收购站,这也是一笔重要收入;妹妹们一到节假日,就结伴上山挖药材,也能给家里创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让她觉得脸上有光的一件事,是部队领导到公社了解我的情况时,顺便来家里走访。领导握着她的手说,你儿子要提干部了,让她放宽心。母亲说起这事时,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全家人听了,心里都像是喝了蜜一样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过,母亲也有犯愁的时候。她叹了口气说,最让她操心的,还是我们兄妹的婚姻大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尤其是我那四个妹妹的婚事,简直成了她的一块心病。好在妹妹们都是学习尖子,心气儿高,但也争气,相继努力,都找到了合适的工作和归宿。为此,老妈在高兴之余也曾犯难,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不过好在最终结局都很圆满,如今家中人丁兴旺,日子越过越红火,这让老爸老妈打心眼儿里感到欣慰和高兴。</p> <p class="ql-block"><b>三、 无言的深情:妻子眼底的岁月与亏欠</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每次探亲归来,她总是静静地站在家人们的身后,没有像旁人那样急切地扑上来,只是用目光默默地描摹着我的轮廓。那眼神里,藏着一整年熬过来的思念,有独自撑起这个家的委屈,有看到我平安归来的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她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我脱下的外套,轻声说一句“饿了吧,饭快好了”,便转身进了厨房。望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灶火映着她的侧脸,那一刻,比任何千言万语都更让我动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与爱人刘桂兰,从小学到中学都是同窗。两家老人住在前后院,虽不敢妄称青梅竹马,但那份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早已在岁月里扎下了深根。退休后,我们常在夜晚的灯下闲聊,有一回说到高兴处,我笑着问她:“你到底是啥时候看上我的?”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眼底却泛起温柔的光:“在新兴复课那年,有个男同学欺负我,你二话没说就站出来帮我,从那时候起,你在我心里就不一样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中学毕业后,我们都在同一个屯子里。我在大队当民兵副连长、团支部书记,还兼任第四小队会计;她则在大队担任妇联主任,经常组织各屯的青年开展活动。那时的工作繁琐而忙碌,可我们在一次次的交集与配合中,两颗心也一点点贴近,感情在不知不觉中愈发深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71年,她入了党,当上了民办教师,后来转为国家代课教师,终于挣上了国家工资。可命运却在这时跟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只因她父亲体弱多病,家里实在缺少劳动力,那个保送去南开大学的宝贵机会,就这样无奈地搁浅了。后来,我们有了儿子春辉,家庭的重担压了下来。为了这个家,她连考上克山教师专修班都没能去成。在教学岗位上苦苦坚守了十三年,却始终没能转成正式教师。直到1983年,她与儿子随军户口落在辽阳,因当时我在四川成都安排转业干部抽不开身,1984年9月,我才把她娘俩接到辽阳,她才终于成为中国铁建的一名员工,直到光荣退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辈子,我亏欠她实在太多。1980年儿子出生时,我正赶上连队干部缺位,实在抽不开身,连她生产都没能守在身旁。等我终于探家时,儿子都已经六个月了。每每想起她独自面对产房和初为人母的艰难,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酸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些年,我家人口多,妹妹们陆续出嫁,老爸老妈年大体弱,三天两头住院看病,家里的经济收入锐减,两个弟弟年纪小还在读书。我挣的那点钱,部分补贴给了父母。为了这些柴米油盐和还不完的“人情债”,我俩没少拌嘴,闹过不少不开心。可即便心里有再多委屈,她也从未真正放下过这个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辈子,是她一个人咬着牙,硬生生撑起了这个家。如今岁月染白了她的头发,可每次回想起来,探亲时她站在家人身后看我的那个眼神,依然会让我眼眶发热,终身难忘。</p> <p class="ql-block">四、 稚嫩的呼唤:儿子眼里的军装与离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孩子躲在门框后面,只探出半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望着我。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对陌生人的防备,又藏着血脉里本能的亲近。我蹲下身,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他却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小声唤了句“爸爸”。这一声稚嫩的呼唤,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砸进我心里,砸得我眼眶发酸。那一刻,我满脑子都是他出生时我不在身边的遗憾,所有的愧疚与思念,都化作了眼底滚烫的热泪。过了片刻,他终于鼓起勇气,猛地扑进我怀里,小手紧紧搂住我的脖子。感受着怀里这具温热的小小身躯,我暗暗发誓,这辈子拼了命也要护他周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记得他刚学会说话时,家里墙上挂着我的相片,家人们指着照片教他叫“爸爸”。久而久之,他竟把“解放军”和“爸爸”画上了等号。白天家里人多,他还不觉得怎样;可一到晚上睡觉时,他就不让我上炕,非要让照片里的“爸爸”陪他。看着他执拗又认真的小模样,逗得他妈和我哭笑不得。可笑着笑着,我的心里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孩子啊,爸爸没能陪你度过最初的时光,只能用这身军装,来弥补对你的亏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儿子小时候生得聪明伶俐,格外讨人喜欢。我在赤峰部队时,常给他买些新衣服,穿戴得总比一般农村孩子齐整些。加上他妈是老师,村里的乡亲们对他都格外照顾。他性格乖巧,和小朋友们玩得极好,在奶奶和姑姑们的教导下,更是懂礼貌到了骨子里。走在街上,遇见长辈他总会停下来,仰着小脸问:“我应该叫啥?”然后老远就脆生生地打招呼,惹得村里人无不夸赞这孩子家教好。听着乡亲们的夸奖,我满心都是骄傲,觉得这孩子真是随了他妈的知书达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爷爷奶奶特别娇惯他。儿子小时候有小脾气,闹起来连他妈都哄不了,可只要一到奶奶跟前就特别听话。姑姑叔叔轮流哄他玩,哄不好还得挨骂。他奶奶常说“老儿子大孙子是老太太的命根子”,确实把儿子惯得够呛。但也正因如此,直到现在,儿子对他爷爷奶奶、姑姑叔叔的感情都格外深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84年9月,我们举家迁往辽阳,那时儿子才五岁。搬家那天,他竟懂事地把自己所有的衣物收拾好,和家里的行李一起打成了两个包袱。从县城往火车站运送时,我借了战友的自行车驮着行李,过铁道那段上坡路格外费力。正喘着粗气,我忽然感觉身后多了一股小小的力量——儿子正踮起脚尖,用尽全力在后面帮我推车。看着他咬着牙、涨红的小脸,我心里一阵刺痛。他才五岁啊,本该是撒娇的年纪,却因为生活的重担早早学会了分担。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懂事得让人心疼?</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记得搬家来辽阳后,第一次拎着他回老家,他上炕的第一句话竟是“这电褥子真大”,逗得家人们捧腹大笑。还有一天下午,他想起小时候吃大饼子的事,非要缠着奶奶要。奶奶说现在很少吃大饼子了,仓库里有冻的是准备喂猪的,拿回来冻手。他放在炕上暖和了一下,掰起来就啃,弄得大家笑声不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让我揪心的,莫过于每次探亲结束归队的时候。老爸老妈红了眼眶,妻子满眼柔情与不舍,弟弟妹妹们恋恋不舍地拉着我的衣角。而儿子,总是死死抱住我的大腿,撕心裂肺地哭着不让我走。看着他挂满泪珠的小脸,听着他哽咽的呼唤,我真是心如刀绞。我多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再也不松开,可我知道,身后是国,身前是家。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那份身为军人的责任与身为父亲的柔情,在那一刻交织成了最深的痛。</p> <p class="ql-block"><b>五、 故土的温情:亲友的牵挂与战友的牵挂</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消息不胫而走,左邻右舍、亲戚朋友陆续登门,问长问短,言语间满是关切。说起铁道兵,大家无不竖起大拇指:“了不起,为国修路,我们为你骄傲!”那朴素而真挚的赞美,如暖流涌过心田,让我觉得当年在崇山峻岭间挥洒的汗水、熬过的寒夜,全都值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大家围坐在炕头,捧着一杯热茶,茶香袅袅中,话题渐渐回到从前。有人说起生产队时一起抢收麦子,有人提起冬夜里围炉烤土豆的趣事,笑声在低矮的屋檐下回荡。我一一热情招呼,添茶递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并肩劳作的年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几位亲近的亲戚还特意邀我去家中吃饭,席间粗茶淡饭,却情意浓浓。他们夹菜时总说:“多吃点,在外头哪有这么实在的饭菜?”那份纯朴好客、重情重义的民风,像山间的清泉,洗去我一身风尘,也让我深感:无论走多远,根始终在这里。这不仅是乡情的慰藉,更是对我莫大的鼓励与鞭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家小住几日后,我专程去看望表姑一家。表哥表嫂得知我要来,早早收拾好屋子,备好饭菜。从家到一新公社路途不近,我骑着自行车一路风尘,车轮碾过乡间土路,扬起细碎的尘土,心却愈发轻盈。表姑与姑父一见我,眼眶微红,拉着我的手问个不停:“在外头吃得好不好?夜里冷不冷?”那一声声叮咛,像儿时母亲在灯下缝衣时的低语,温柔而绵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顺路,我又去新甸林场看望战友赵传斌。他是我新兵连同班的兄弟,感情深厚。当年新兵训练结束,他被分到团仓库,我常趁休息跑去探望,聊几句家常。退伍后他在林场工作,后来调入县林业局,仍常来我们屯里,和我学武弟熟络得很。如今他已退休,定居北京,我曾两次赴京,他都亲自到车站接我,安排食宿,陪我逛胡同、喝酒吃大餐,说起当年在铁道兵的日子,眼里仍有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还有几位战友听说我回家探亲,纷纷赶来。母亲热情招待,在家中摆下炕桌,几碟家常菜,一壶老酒,我们围坐畅谈。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从新兵连的紧急集合,到隧道塌方时的生死一线,从退伍时的不舍,到如今各自的生活,笑声与感慨交织在晚风里。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些情谊,不因岁月褪色,不因距离冲淡,它早已融入血脉,成为生命中最坚实的底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一趟归乡,一次次的相聚与回望,让我更加懂得:友情,是岁月酿成的酒,越陈越醇;亲情,是大地深处的根,越扎越稳。它们不是浮光掠影的寒暄,而是风雨中不肯松开的手,是寒夜里不肯熄灭的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些情,这些人,是我一生最珍贵的财富。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想起这杯茶、这顿饭、这声“战友”,心便有了归处。</p> <p class="ql-block"><b>尾声:探亲,一场关于爱与责任的修行</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今,脱下军装已过几十载,岁月的风霜早已染白了双鬓,可每当夜深人静,或是听到那首熟悉的《离家的时候》,那段探亲的时光依然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回首那段岁月,探亲,绝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归乡,它是一场关于爱与责任的修行。我们在“大家”与“小家”的夹缝中艰难跋涉,把对父母的孝、对妻子的爱、对儿子的愧,全都揉碎了,化作铁道线上的一根根枕木、一条条钢轨。我们用短暂的相聚,去弥补漫长的别离;用满身的疲惫,去换取家人的笑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些在老屋灯光下母亲的眼泪,那些在灶台前妻子忙碌的背影,那些在村口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那一杯杯热茶、一声声“战友”,早已超越了时间的界限,成为了我生命中最厚重的勋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铁道兵的青春,是用汗水和奉献写就的;而我们的亲情与爱情,则是用亏欠与坚守铸就的。这辈子,我或许不是一个完美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我可以坦然地说,我把最滚烫的青春,献给了祖国的铁路事业,也把最深沉的爱,留在了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探亲的时光虽似水流,但那份跨越千山万水的牵挂,早已在岁月的长河中,凝结成了永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