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渔·看海

翁建新

手机拍照：轻 风

制作美篇：轻 风

　　海风裹着咸湿潮气漫开，混着远处隐约的开渔号角。千艘渔船齐整列于海面，亮洁船漆在晴日下明晃耀眼，只待一声令下便劈浪启程。我们来此不单为看海，更为见船板上攒着的闯海勇气、渔家人讨生活的滚烫奔头，以及人与海绵延千年的默契。滩上人潮涌动，人人举伞踮脚望向海面蓄势的渔船。站在漫过脚面的浪里，只觉伏季休渔的所有等待，都为此刻扬帆。开渔快乐，愿每艘出航的船满载鲜货，平安归来。

　　站在岸边，最先撞入眼帘的是层层涌上滩的白浪，远处淡青山影浮在海平线边，天海蓝得像刚洗过一般，风卷白浪漫过脚边沙，凉丝丝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爬，数月攒下的对开渔的期待，也跟着浪尖轻轻晃荡。

　　近岸海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细碎金砂，浪尖翻着碎银似的光，远处海面立着熟悉航标，风一吹整片海轻轻晃荡，浪声软乎乎的，像在低声跟岸边人打招呼，要把开渔的好消息顺着浪涛传向远方。

　　沙滩上挤满来看开渔的人，五颜六色的遮阳伞连成一片斑斓的云，大伙挨挨挤挤往海的方向凑，远处海面上停着整排待发的渔船，淡青山影衬在船后，空气里飘满热闹的期待，人人脸上挂着亮堂堂的笑，等着鸣笛起航的一刻。

　　大伙凑在滩涂上说说笑笑，有人蹲身捡拾浪冲上来的花纹小贝壳，有人举着手机对着海面拍个不停，远处渔船整整齐齐排在浪后，船桅上的红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只待开渔鸣笛起航。

　　十余艘渔船分成两道整齐纵队，从航道缓缓驶出，船身破开碧绿海面，身后扬起细碎银亮水痕，船尾飘起的淡烟混着咸湿海风飘向岸边，码头上观望的人忍不住齐声欢呼，攒了小半年的期盼，终于顺着船舷往开阔远海尽情舒展。

　　层层白浪顺着海流往岸边推涌，越往远海海水颜色越鲜亮，像揉了整块透亮的绿宝石，航标孤零零立在海平线上，像守了许久的老友，等着送每艘出海的船走远，也接每艘归航的船平安靠岸。

　　嫂子踩着没过小腿的浪站在浅海里，指尖捏着刚从浪里摸到的带纹小贝壳，比着剪刀手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旁边的小孩子踩着浪跑来跑去，清脆的笑闹声混着浪声飘得老远，风把披着的外衫吹得轻晃，连发梢都沾了细碎的咸湿潮气。

　　她背对着镜头站在浪里，举着手机对着远处的海认真拍照，浪打在腿边，外衫下摆浸了海水贴在腿上也顾不上擦，只想把眼前翻着白浪的海，还有远处蓄势待发的渔船，完完整整收进镜头留住这刻鲜活。

　　顺着浪往远走两步，身后小朋友踩着浪哒哒跟上来，岸边的高楼和延伸入海的栈桥慢慢落在身后，浪蹭着脚腕凉丝丝的，脚下细沙跟着浪流从趾缝间滑出，软乎乎的格外有意思。

　　浪溅起的水珠飘在半空，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光，我攥着摘下的帽子，望着远处海面缓缓移动的航标，风刮在脸上都带着松快劲儿，仿佛下一秒就能听见冲破海面的开渔号角。

　　她举着手机认真拍眼前的浪，白浪一层叠着一层往这边涌，远处山影静静浮在海平线上，全世界仿佛只剩浪拍在身上的清润触感和耳边哗哗的浪声，周遭人声都成了轻柔的背景音。

　　她弯下腰伸手去碰漫过来的浪，凉丝丝的海水从指缝溜过，身后的小男生站在浅滩上往远处望，浪卷着细沙蹭过脚面痒丝丝的，连大海都像凑过来跟我分享开渔的满满喜悦。

　　她伸手指着远处栈桥边的红色灯塔，身边的浪顺着指尖往岸边涌，对岸的城市楼宇在晴天下看得清清楚楚，风里裹着出发的鲜活气儿，灯塔亮着，就像给所有出海的船留了一盏暖融融的回家的灯。

　　她站在刚没过脚面的浅滩上，比着剪刀手对着镜头笑，身后的海蓝得透亮，航标静静立在远处浪里，脚边的沙滩被浪浸得湿软，踩上去软乎乎的格外舒服，连落在沙上的影子都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

　　她往稍深的海里走，弯腰伸手去接涌过来的浪，海水清得泛出浅浅薄荷绿，浪从掌心里钻过去，凉丝丝的触感从手心漫到心口，仿佛把大海藏了一整个夏天的温柔，都轻轻递到了我手里。

　　她背对着海面伸开胳膊，风灌满了披着的外衫，远处栈桥上的红色灯塔亮得显眼，浪在身后一层层往沙滩上涌，整个人仿佛要跟着风飘起来，心里的雀跃也张开翅膀，往海的那头悠悠飞去。

　　她站在湿软的沙滩上，朝着整片海伸开胳膊，蓝得透亮的天覆在海面上，脚下的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耳边是风的轻啸、浪的轻响，还有远处隐约飘来的开渔号角声。我仿佛已经看见，那些船扯着白帆顺着浪往海的深处驶去，身后拖出亮闪闪的水痕，载着满船沉甸甸的希望，奔赴新的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