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里的国家功臣 访黎里散记（七）

张显振

倪征燠（yu）（1906—2003），江苏吴江黎里镇人。中国当代德高望重的国际法学家，新中国首位联合国国际法院大法官。

有幸走进倪征燠纪念馆，深入了解他不平凡的一生，深受教育。

纪念馆为三进院落式古建筑。

纪念馆内举办的“正义的法槌，世界的担当——倪征燠生平图片展”系统展示了他非凡的生平，涵盖了他的出身、成长、就学、经历以及东京审判前后诸多珍贵历史细节。

纪念展厅正中有一个大大的红色“灋”字，旁边也有不同式样的“灋”字。

这是”法”字的古体写法。

此字由水、廌（zhi）、去三个字组成。

水——平之如水，象征公平。

廌——象征明辩是非。廌是古代传说中的神兽（獬豸），能测是非，辩忠奸。

去——象征惩恶扬善。

倪征燠一生致力于法学研究与实践，曾言“我的一生没有离开过一个法字。”

灋，是为高度概括倪征燠一生风骨与历史功绩而提炼出的核心精神象征。

倪征燠出身于江苏吴江黎里镇的书香门第，自幼受到良好教育。

由于家庭地位，他自幼目睹外国领事的傲慢与中国法官的从属地位，立志学法报国。

1928年倪征燠从上海东吴大学法学院毕业，然后赴美国斯坦福大学深造，获法学博士学位。

学成回国在上海、苏州多所大学任教兼任律师。

1946—48年作为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国际检察组成员，中国检察组首席顾问，全程参与举世瞩目的东京审判。这是倪征燠一生最重大的人生经历，也是为国家作出的最重要的贡献。

审判初期，由于中国检察组对英美法系诉讼程序不熟悉，加之美国辩护律师运用严格的证据规则，导致审判进程受阻。土肥原贤二、板垣征四郎等战犯企图逃避罪责。

倪征燠临危受命，进入被封闭的日本前陆军省档案库夜以继日找寻並获取了大量有针对性和说服力的关键罪证。

在审判法庭上，倪征燠凭着深厚的法学功底，高超的辩论技巧，依据详实的证据对战犯进行有力的揭露和控诉。

对板垣四郎的诘问中，揭露其策划九.一八事变，扶植伪政权的罪行。在三天内诘问近500次，驳斥了种种狡辩。同时逐个击破美国律师为土肥原贤二提供的虚假证人证言，給了企图逃避罪责的元凶迎头痛击。

倪征燠在庭审中发言多达16次。最终促使法庭将土肥原贤二、板垣征四郎等七名甲级战犯判处绞刑，为维护民族尊严，伸长国际正义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在法庭上倪征燠胸怀家国，正气凛然，为中华民族赢得了国际话语权与最终胜利。

他不愧是一个让中国赢得世界尊重的大法官。

1956年受周总理亲自点将倪征燠进入外交部任法律顾问长达28年。他参与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领海的声明》的制定，参加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起草。

1984年近八十高龄的倪征燠当选为联合国国际法院法官，成为新中国首任国际法院法官。

晚年，倪老住在北京的医院里，仍心系法律工作，尤其关心家乡的青少年法律教育工作。他通过家族纽带，书信往来，对吴江和黎里的法治和教育工作提了很多建议，给了很多帮助。

他尤其赞同並鼓励，他少年时就读的黎里小学至今仍将“为了每一个孩子的未来”作为办学理念。

纪念馆的结束版，是一大块红色的玻璃。中间十字花型的透明部分，隐隐约约有一个老者和一棵青松。

“挺立”两字，明显而秀丽。

这自然是举办者的意喻。

我理解“挺立”，旣是对倪征燠个人高尚品格的赞美，更是对他代表国家在国际法庭上捍卫民族尊严，伸长世界正义这一巨大历史贡献的深刻致敬。

2026年8月21日于乌镇雅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