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22年前南非游观赏南极企鹅海豹

扬华国

二十二年前第一次站在开普敦的海岸边时，我还不敢相信眼前这幅画是真实的——平整的草坡顺着缓坡铺到脚边，远处十二门徒山的岩壁被朝阳镀上浅金，山脚下密密麻麻的白房子顺着海湾铺开，奶白色的沙滩弯出温柔的弧线，蓝得透亮的海浪轻轻拍着岸边的圆石，风里全是咸润的海味。

我站在草坡上留了影，蓝外套被风掀得微微鼓起，身后整幅山海景致都稳稳框在镜头里，那时候满心里都是即将去看企鹅的雀跃，连风扫过耳边都像在催着我们往海边走。

顺着步道往海滩走，远远就看见几块大圆石上三三两两挤着企鹅，它们有的歪着脑袋整理羽毛，有的扑棱着小短翅膀在石面上挪步，灰扑扑的圆石衬得它们黑白的身影格外显眼，我攥着相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这群小家伙。

没过多久就撞见一小群企鹅正从浅滩往沙滩上走，有只还站在没过脚踝的海水里转着圈张望，剩下的排着队晃晃悠悠往岸边挪，小短腿踩在湿沙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憨态可掬的样子把同行的人都逗笑了。

往海湾深处走，几块临海的大圆石上也歇着企鹅，有只孤零零蹲在最远的那块石头顶端，像个放哨的小卫士，剩下的几只挤在近岸的石缝边，凑在一起晒着暖融融的太阳。

这片小海湾的沙滩白得像撒了细盐，远处岸边的彩色小房子藏在绿树丛里，几只企鹅散在沙滩上，有的趴着打盹，有的站着四处打量，低头还能看见我们几个人的影子长长叠在沙地上，想来那时候我们都蹲在不远处，举着相机舍不得挪步。

沿着小径往高处走，眼前这片海湾连风都慢了下来，白沙滩上覆着点点厚叶草，大大小小的圆石半埋在沙里，海水从浅蓝往深蓝层层晕开，连浪声都轻了好多。

站在稍高的地方往远看，天蓝得像被洗过一样，海平线淡淡的和天接在一起，岸边的圆石一直延伸到海里，风把远处的浪揉成细碎的白纹，连空气里都飘着青草和海盐的清香味。

转过弯又撞见另一群企鹅正趴在石坡上晒太阳，它们稀稀落落散在圆石的向阳面，有的挤在一起取暖，有的独自占着一块平整的石头闭目养神，海浪在脚边轻轻撞着礁石，溅起细碎的白沫。

爱人靠在栏杆边笑着留了影，她戴着条纹遮阳帽，身后的海蓝得透亮，圆石散在海面上像散落的棋子，那天阳光暖融融的，连风都带着温柔的劲儿。

有只小企鹅独自站在空阔的白沙滩上，张开小翅膀仰着脑袋，好像正对着大海喊伙伴，圆滚滚的身影在细沙上投出长长的影子，可爱得我忍不住举着相机追着它拍了好久。

我站在石滩边也留了张影，身后的石坡上还歇着不少企鹅，它们安安静静晒着太阳，完全不把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访客当回事，那一瞬间忽然觉得人和自然的距离可以这么近。

傍晚时分我们往回走，天色渐渐柔下来，海和天接成淡淡的浅蓝，岸边的圆石浸在薄暮里，浪声也比白日里沉了些，走在步道上，满脑子还是白天企鹅晃悠的可爱模样。

之后我们坐船出海去看海豹岛，远远就看见整座礁石上密密麻麻趴满了海豹，它们挤在石面上，有的躺着打盹，有的支起身子往海面上望，海鸟在蓝天上一圈圈盘旋，船开过的浪痕在身后拖出长长的水纹。

船开得近了些，能看清礁石上的海豹姿态各异，几只凑在最前面的石块上，支着脑袋好奇地往我们船的方向看，白鸥停在石头缝里歇脚，浪撞在礁石上溅起雪白的水花。

越往岛边靠，海豹的数量越多，整块礁石几乎都被棕褐色的身影盖满，不少海豹正往海里钻，圆滚滚的身子一扭就滑进浪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整座海豹岛完完整整铺在眼前，数不清的海豹挤在每一块能落脚的石面上，远看像给灰黄色的礁石盖了层软乎乎的毯子，海鸟的小影子在蓝天上飘来飘去。

船再往前开，能看见海面上浮着不少露出的海豹脑袋，它们正跟着我们的船游，圆溜溜的眼睛露在水面上，好奇地打量着我们这群客人。

镜头拉近，礁石上的海豹群看得更清楚了，它们挤挤挨挨凑在一起，有的互相蹭着脑袋，有的慢悠悠往石坡下挪，准备跳进凉丝丝的海水里。

浪一波波撞在礁石脚下，溅起的白沫顺着石缝往下淌，有几只海豹正趴在浪边的石头上，半个身子都沾了海水，还不肯往高处挪，贪凉的模样特别有意思。

我靠在游船的白色栏杆上，胸口挂着望远镜，身后的礁石上还满是歇着的海豹，海风吹得外套猎猎响，远处的海平线连着重叠的浅蓝，那时候只觉得这趟南非之行，真是把这辈子难见的鲜活景致都收进了眼里。

船慢慢驶离海豹岛，整座岛远远浮在深蓝的海面上，礁石上密密麻麻的小身影还能隐约看见，海面上飘着点点海藻，浪轻轻晃着船身，二十二年前的海风好像直到现在，还能轻轻吹过我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