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这天清晨,东方地平线上喷发出来的霞光,把天边的淡淡的云雾染成了橘红色,启明星还在蔚蓝的天上闪烁。我便起床开始散步了。 </p><p class="ql-block"> 我往常散步都是到沙河公园,今天突然想朋友的话,市区北边的幸福渠风景区很好,值得一看。我便沿着太行山路的人行道往北走,过了淞江路一条不宽但清澈的湖泊和湖泊两岸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便映入了眼帘。这就是幸福渠风景区了。 </p><p class="ql-block"> 我记得十几年前这里是一条干涸的灌渠,渠两边生长着几排高大挺拔的杨树,像是一道绿色的屏障,守护着这座城市。而这屏障并没有什么好看,只是几排杨树而已。我非常惊奇,如今这里湖水清澈,绿树成荫,湖两边的树林和草地上修建了人行甬道。也怪自己懒惰,生长在这座城市里,竟不知道荒芜的幸福灌渠变化如此巨大,要不是听朋友所说幸福渠风景区是如何的美丽,还不知道何时能到这里来。</p><p class="ql-block"> 横在这个湖上的是一座桥,连接着淞江路和大行山路。说是座桥,但看不出它有桥的样子,从桥南到桥北和路一样平。我走到桥的东边, 由近及远,仔细地端祥着她的模样,感觉似见过又没见过,对了,她与扬州的瘦西湖风景区很有点像,前几年我去了一趟扬州,特意去游览了瘦西湖,至今印象很深。这个幸福渠游览区的湖泊和瘦西湖一样,形状如同数个大小不同的葫芦连接起来,蜿蜒崎岖地伸向远方,唉,由于桥太多,不能看出她的全貌。她和瘦西湖不同的是,瘦西湖由北向南,这个湖泊是由西向东;瘦西湖两岸有古老而秀丽的景观,有深厚的文化积淀;这个湖泊就很单纯,除两岸的花草树木外并没什么名胜古迹;也没有瘦西湖那么宽阔,怎么形容呢?假如瘦西湖是一个高挑丰膄俊美的女郎,她就是一个袖珍姑娘了,小巧玲珑。</p><p class="ql-block"> 我问和我一样观看湖泊的年轻人:</p><p class="ql-block"> “这个湖叫什么名字。”</p><p class="ql-block"> 年轻人笑着摇了摇头说:</p><p class="ql-block"> “不知道,可能叫幸福湖吧。”</p><p class="ql-block"> 我心里想:“叫幸福湖不确切,尽管说她是由幸福渠脱胎挨骨而来,但幸福渠灌溉了农田,给农业创造了丰收,给农民带来了幸福,叫幸福渠恰如其分。而今,这个湖泊的功能与幸福渠完全不同,她不会给农业创造丰收,失地的农民更不会有幸福的感觉。那时的幸福渠是一头不知疲倦昼夜耕耘的老黄牛,而这个湖泊则是窈窕淑女了,叫幸福湖就非常抽象了。我想了一会,来了灵感,说:</p><p class="ql-block"> “这个风景区可能是比照扬州瘦西湖修建的,叫她漯河瘦西湖更为贴切,更具有神秘感。因为或多或少她有瘦西湖的遗传基因。”</p><p class="ql-block"> 这位年轻人身边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辨,两只眼睛如同湖水清澈明亮。小女孩拍起手来,蹦着双脚大声说:</p><p class="ql-block"> “爷爷说得好,就叫小瘦西湖,我和妈妈去年去过扬州,就是有点像瘦西湖。你说是吗?妈妈。”</p><p class="ql-block"> 傍边一个面如桃花,穿一身蓝色运动服,身材欣长的少妇随即说:</p><p class="ql-block"> “是有点像。就是太小了。”</p><p class="ql-block"> 女孩说: </p><p class="ql-block"> “妈妈,我听讲解员说,扬州瘦西湖已两千多年了,漯河瘦西湖才几年,要是长两千多年,不会比瘦西湖小。”</p><p class="ql-block"> 这位年轻的妈妈笑着说: </p><p class="ql-block"> “可许吧,好强的想象力呀!”她抚摸了一下女孩的头。</p><p class="ql-block"> 我也很佩服女孩的想象力。</p><p class="ql-block"> 桥的东西两边都是平静清澈见底的椭圆形的湖面。遗憾的是桥孔建得太低,被湖水漫过了顶,看不到桥下的潺潺流水,好像这座桥根本就没有桥孔似的。</p><p class="ql-block"> 这时,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了,阳光铺洒在湖面上,湖面又把阳光反射到空中,湖水更加清澈明亮。一只水鸟从天上盘旋着落在湖面上,顿时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水鸟没作停留,展开翅膀朝着东方飞去。我沿着湖北边的甬道向东走,一边看水,一边看甬道两边各种各样的树木。桂花挂满了枝头,浓郁的花香叫我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顿觉满腹的清爽;海棠树上的果实有的已经黄了,随手摘了一个,用手搓搓放在嘴里,咯嘣咬了一下,酸涩酸涩的,看起来还没完全成熟;柿子树上的柿子已经红了,像一个一个的红灯笼挂在枝条上。有两只灰喜鹊正在偷吃熟透了的柿子,一看见我,扑扑棱棱地飞走了。我给它们说:大胆吃吧,柿树是为鸟而种植的。我又自责:不该从这里走,或不该这时从这里走,干扰了它们一顿香甜的早餐。甬道北边不远处是一个小广场,一群红衣女郎在音乐声中展示着优美的舞姿,给小瘦西湖平添了几分姿色。</p><p class="ql-block"> 我又走到一座桥上。这座桥的东边,靠湖边是青石砌的栏杆。我扶着拦杆往湖里一看,这不是湖,而是一片莲花,莲花已经凋谢了,但荷叶仍旧是浓绿的,荷叶上滚动的露珠,在阳光下晶亮晶亮的,如同一颗一颗的水晶宝石。我后悔没在仲夏来,没看到“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美好景色。荷塘边一丛一丛的芦苇已抽出了芦花。芦花像是没抽出多久,穗子还绿着。我心里盘算着,到深秋的时候,一定来看芦花,那时芦花就成熟了,变成了银白色,如天上的白云或冬天飘浮的白雪,哦,它们就是晚秋的雪,在我的脑海里即刻展现出了一幅风吹芦花翩翩起舞的优美画卷。我继续沿着湖边的甬道往前走,有一个叉道通向湖水里,这是一条木制的栈道,栈道从湖中间通过。我沿着栈道走到湖心。我知道为什么要修这个栈道了——方便游客更清晰地观赏湖里的鱼、青蛙、水拖车和小虾,可许还有水蛇,老鳖和鳝鱼。我蹲在栈道边上,看看水里都有什么动物,一群银白色小鱼游过来了,可能是想从我这里讨些吃的,唉,我什么食物也没带,我对小鱼说:下次我一定给你们带来最美味的食物。小鱼失望地又游走了。我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见两只野鸭一前一后地从芦苇丛里钻出来,看见我像是有点害羞,但并不怕我,从我身边游过去了。我猜它们一定是新婚燕尔的夫妻,刚从帷幔里爬出来。栈道拐过头通到岸边的甬道上,我沿着甬道继续前行,又上了一座桥。太阳已经爬上湖岸上的树梢,火红的太阳倒映在水里,湖水被阳光染红了。你若不往天上看,还以为太阳是从湖里升起的,湖里的太阳和天上的太阳一样耀眼。湖水太神奇太博大了,她竟能把天上的太阳拥抱在自己的怀中。</p><p class="ql-block"> 我沿湖南边的甬道返程。因为湖里有了火红的太阳,湖水更加清澈透亮,看不到底。两岸郁郁葱葱的树林、芦苇、花草、亭台楼阁和高楼大厦倒映在湖水里,湖里出现了一座美丽的城市。我不再去观看湖岸上的美景,而专注于湖里的城市,水里的楼,水里的花草树木比湖边上的楼和花草树木不知要美丽多少倍,更奇妙的是它们在湖水里不停地晃动,连高楼都在晃动,那一定是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是人们向往的世界。</p><p class="ql-block"> 路上碰见我一个穿着红马甲的保洁工,正在清扫甬道上的落叶。他很热情地给我打招呼,说:</p><p class="ql-block"> “老弟,散步呢?”</p><p class="ql-block"> 可许他比我年岁大,因为他的头发不光少而且全白了,腰还有些佝偻,两只手也有些干枯。</p><p class="ql-block"> “老兄,辛苦了。”我又问:“这条湖是什么时候修的?</p><p class="ql-block"> 他说: “己有八九年了吧。原先是幸福灌渠。我就是附近村里的,原先啊,我说的是原先,这两边都是肥沃的农田,俺村利用渠里的水自流灌溉农田,还改种了水稻,一麦一稻,稻田里还可以养鱼,成了鱼米之乡。后来城市发展了,农田上盖起了大楼,这条渠就用不上了。时间一长,渠也被破坏了。政府出巨资对幸福渠进行开挖建没,废弃的幸福渠成了市区北边的景观带,有水有树有草有花还有小桥流水,是市民休闲健身的湖泊公园,这条湖泊穿过一条条的道路,一直通到沙河那边去。”</p><p class="ql-block"> 我不由地感叹道:“城市的发展太快了,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灌渠变成了湖泊,农田上长出了高楼。” 再有若干年,不知道又会变成什么模样。会不会像小女孩说的那样,变成扬州的瘦西湖呢?我这样想着,我还想,这样的老人还在为这个湖泊的洁净和美丽而劳作,而我呢,比起这个保洁工太渺小了。我回了几次头看保洁工,他在不停地打扫着甬道。我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漯河的瘦西湖。</p><p class="ql-block">2025年10月20日</p><p class="ql-block">发表于许慎文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