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街头修鞋匠

水木年华(华斌)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上世纪七十至九十年代太行山区的乡村集市,还是县城、市区或是省城太原街头巷尾,随处可以看到修鞋师傅的身影。1989年,我进入黎城县水泵厂工作,闲暇之余走上大南街,在一个十字路口,见到一个年龄五十岁上下的修鞋师傅,正低头弯腰淡定地给顾客修理开裂的鞋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我走向城隍庙河下街道时,又看见两位修鞋匠。一个是残疾人,拄着拐杖行走。在他身边有一辆脚踏三轮车,这是他的代步工具,车后门敞开,车厢装着零零星星的修鞋、补鞋工具。在他的对面也坐着一位修鞋老人,头发已经花白,年龄大约在65岁上下,高高的个子,清瘦的脸上爬满了皱纹。他的身边是一辆二八大杠永久牌自行车,地上散放着修鞋的全部工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上班的时候,上身是工作服,下身是工作裤,脚上不是胶鞋就是千层底布鞋。只有出门上街,为了穿得体面,才换上白衬衣,黑西装,一双尖头皮鞋。过去交通不方便,公交车少,私家车几乎没有。回家一趟,从县城到车元村五十多华里,我都是骑着一辆飞鸽牌自行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一天我发现脚上穿的三节头皮鞋底磨穿了、脱皮了、开胶了,鞋帮与鞋底分家了。我找到县城河下街的修鞋师傅,只见修鞋师傅戴着一副眼镜,左右一端详,三下五除二驾轻就熟修补得规规正正。虽然说修鞋、补鞋价格低,赚不了多少,但街市上来来往往的人多,一天下来也有一笔不小的收入。真是“身怀技艺走天下,黄金有价艺无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村上有个人叫申乃贤,年轻时学过修鞋补鞋,他喜欢走南闯北。他不想在农村窝囊一辈子,经过长途跋涉到达阳泉市城区,正好遇见煤矿扩招工人,他报名分配在阳泉四矿,在综采一线工作三十六年后,办理了退休。他是个闲不住的人,退休后在家属院不远处一个斜坡路口,支起一个修鞋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一年我和同村人申乃旺,都到阳泉狮脑山脚下的北岭坡做工,一个阴雨天工休时,我和乃旺去阳泉矿区看了他二哥乃贤。只见一台老式修鞋机、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箱子、一把小铁锤、几把能折叠的小马扎还有一个支起的遮阳伞。来修鞋的大多是退休的大爷大妈,他缝补一双鞋才收2元钱,钉一个鞋掌才要5角钱。中午也不回去吃饭,都是老伴在家做好饭,盛在一个铝饭盒子里,手提袋装着给他送来,陪着他说会话,再把空盒子拿回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在太原街头见过形形色色的修鞋人,有住附近的人,也有外省外地的人。我在太原师范街碰见一位修鞋师傅,戴一副深色眼镜,胸前系一条黑色皮围裙,围裙由于天长日久已经磨得油光锃亮。在他旁边摆着一台修鞋机、一把大剪刀、一个小铁锤、一堆针头线脑还有大大小小,宽宽窄窄的皮条子。有的人修鞋,裂开的口子太大,师傅只能耐心地一针一线手工缝补。只见长长的锥子,在鞋帮与鞋底之间里外穿梭,十几分钟过后,一双翻新的皮鞋就会整齐地码在路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我乘坐市内公交大巴到达太原下元汽车站时,在距离车站二公里的小井峪街道,见到三个小姑娘坐在路边等顾客修鞋。经过询问才得知是重庆那边的人,我的皮鞋脚后跟磨出一个小洞口,已经好几天了。我脱下一只鞋递给一个小姑娘,她仔细看了一下,手脚麻利地给我钉上一个鞋掌,还把鞋帮给缝补好了。我问多少钱,她伸出2个手指头,旁边的姑娘说:“给2块钱吧,她是聋哑人。”我感到非常惊讶,想不到这么文静又俊俏的姑娘是聋哑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修鞋补鞋虽是手艺活,可那一针一线一补一纳,那磨出老茧的手掌,都是挣的辛苦钱。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锥子穿岁月,皮线系流年。上世纪街头巷尾小小的修鞋摊,随着时间和时代的发展,已经不存在了。可他们是那个年代独有的风景,独特的坐标。修鞋补鞋藏着日子里的节俭,藏着细水长流的岁岁年年。</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