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开水畫

霍开水畫館

我站在这幅山水前，第一眼就被那漫开的青绿撞进了心怀，像是把整座山刚睡醒时沾着晨雾的翠色都揉进了墨色里。远处的崖壁沉在云雾后头，石纹用粗笔勾得爽利，半掩在奶白的云气里，倒像是我从前深秋进山时撞见的光景——山风裹着湿意从谷口钻出来，把半坡的树都吹得浸在雾里。

坡前的几株树最是动人，叶色染着暖红与金橙，明明是秋深霜落的时节，却半点没有萧瑟的气，反倒像把藏了一整年的热闹都攒在了枝桠上。山坳里还露着几间小小的屋舍，藏在浓绿的树影后头，叫人忍不住猜想，住在里头的人推开窗，是不是一伸手就能摸到漫过来的云。

右上角题着字，说霜叶红得胜过三月春花，这话半点也不夸张。从前总觉得春日的花团锦簇才是顶好的景致，可站在这片秋山跟前才懂，被山风霜露养出来的叶色，带着山里头独有的敞亮劲儿，比院里精心伺候的春花多了几分自在的野趣。墨色的山石托着鲜亮的彩，云气在山坳里悠悠荡荡，站久了，我都觉着自己好像也跟着踏进了这方山境，脚边是软乎乎的云，抬眼是染着暖色的树，连呼吸里都裹着山涧清润的草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