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何足庆 遑论过生日

东无风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生辰何足庆,遑论过生日</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文/东无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摘自《老东侃侃集》章节</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申明:此文仅仅是我个人的所思与感怀,无意教化旁人,更不会劝说谁应当过生日,或是不该过生日。人各有志,庆不庆贺生辰,属于每个人的自由选择,外人本就无权干涉。不过是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手握手机,敲下几段文字,抒发半生积攒下的一点想法而已)</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岁月流转,人间烟火之中,庆贺生辰早已成为世人习以为常的热闹俗事。烟火宴席,烛火蛋糕,众人皆在岁岁的轮回里纪念降生。可于我而言,看待生辰,却有着一份迥别于世俗的思索。热闹的背后,藏着流传千年的民俗与感悟。写下此文,并非劝诫世人,仅记录一己所思,聊聊我为何始终不愿过生日。</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人活一世,各有各的活法</span><b style="font-size:20px;">,对</b><span style="font-size:20px;">待生辰,亦是千人千念。于我自己,这一生,绝不会给自己庆贺生日。任凭旁人把我视作性情乖僻、不可理喻,笑我故作清高,这份心底恪守的原则,我始终不会动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素来不过生日。日子久了,身边至亲也都懂得我的秉性,不在我面前提起生辰喜乐,更不会大张旗鼓置办生日酒席。至于家人私下里,会不会悄悄庆贺,我无从得知,也无意探听,更不会加以干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外界的生日宴、生辰聚会,我向来避而远之。倘若偶然机缘巧合撞上这类场合,也只是简单客套、草草周旋,绝不会真正融入其中。不会特意购置贺礼,更不会跟着众人,合唱那几句口是心非的生日歌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看待生日这件事,我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认知。或许是年少读书驳杂,误入旁人眼中的“歧途”;或许是半生风霜阅历,见过太多人间悲欢离合,慢慢沉淀出独一份的感悟,以至于在庆生这件世俗乐事上,我常常与周遭的世俗观念格格不入。也借这篇文字再次说明:我不愿参加、也不会操办任何生日聚会,从来不是针对某一个具体的人,仅仅是秉性与观念使然,还望诸位朋友多多体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何为生日?它仅仅是纪念一个生命降临世间的那一天吗?岁岁年年,周而复始,反复去纪念这一个日子,到底有着怎样真正的意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记不清自己确切的生辰时日,但,这绝不是我拒绝过生日的理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是六零后一代人,回望少年岁月,那时候可以读到的正规读物少之又少,许许多多的书籍,都被视作“毒草”。只要能够寻到一卷书册,我便会如饥似渴捧起阅读。机缘际遇之下,读到了《周易》《奇门遁甲》《诗经》等一批玄奥晦涩的古籍。纵然很多内容读得似懂非懂,一知半解,却也在少年心底,悄悄埋下观念的种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往后岁月流转,历经世事沉浮,看过生老病死,见过聚散离别,心中这份认知愈发笃定:既不为自己庆贺生辰,也不愿奔赴别人的生日之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古时候,华夏并非完全没有生辰相关仪轨,但和当下社会盛行的年年过生日,有着天壤之别。古时人均寿命短促,所谓的生辰仪式,大多是成人礼。男子十六,女子十四,行相应礼仪,宣告少年长大成人,扛起属于自己的人生责任。并不是不分老少,无论孩童、壮年、老者,年年都要大操大办,饮酒作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旧时民间流传一种说法:孩童元神稚嫩,气场幽微单薄。年年大肆操办生日,仿佛是一次次向冥府提醒此人的年岁,无形中放大流年灾厄的隐患。所以古俗之中,未满十六岁的男孩、十四岁的女孩,并不适合大肆庆贺生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的童年,生活在黑龙江伊春市友好区林业局。家家户户,一排排平房整齐排布,如同军营院落。后院李家,接连生了几个女儿,人到中年,才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儿子,取名大宝。家里几个女儿,从来不给过生日,唯独把这个幼子看得无比金贵,每一年都要专门给他过生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个年代物质匮乏,所谓过生日,没有蛋糕酒席,不过单独煮一碗面条,卧上一枚荷包蛋。就连家中八旬的老祖母,都没有这份口福。可万般呵护之下,这孩子身体却一日弱过一日,总是莫名染病。孩子五岁那一年生辰,父亲端着煮好的面条跨过门槛,脚下一绊,整碗吃食尽数泼洒在夯实的泥土地面上,转眼就被院里的大黑狗叼走。自那之后,孩子依旧常年病痛缠身,终究没能健康活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个现象背后或许夹杂着现实层面的种种病因,不能简单全部归罪于过生日。可年年热切的庆贺,终究没有护佑这个孩子平安长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依照《奇门遁甲》的理念,孩童如同田地里刚刚破土的幼苗,根基孱弱,最宜隐匿养护,不宜张扬。古时候民间,总爱给孩子取狗蛋、狗剩一类粗朴卑贱的乳名,道理便在于此,希望隐去孩子的踪迹,躲开冥府的注意,求得平安顺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周易》讲,六十甲子为一个完整轮回,一轮结束,万物归本。古人认为六十岁前后,是人身体、气运一道重大关口,不宜声张庆贺生辰。就算要过,也必须悄无声息,不可大肆张扬,唯恐惊动冥冥之中的未知力量。经云“七年来复”,甲子轮回之后,再度过七年,也就是六十七岁,才算踏入新一轮生命轮回,这时方可适度庆贺。但“可以”,从来不等于“必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世人偏爱讨取吉利彩头,格外追捧六十六大寿。放在古时,六十六岁算得上难得高寿,放到如今医疗发达的时代,不过是寻常年岁。可不少人不解传统深意,甚至借着六十六寿宴大摆排场,借机收敛礼金。民间旧俗之中,六十六大寿,藏着寿数将近的谶语,本就该有所避讳。</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〇〇四年,我曾经有一位陈姓搭档,整日一门心思钻营谋利。他父亲实际六十五岁,却对外谎称已经六十六,大办轰轰烈烈的寿宴。那个年代,一场寿宴收受礼金竟达到二十余万元。谁料寿宴过后第二年,他父亲便意外离世。没过几年,这位一心逐利的搭档本人,也突遭不测,撒手人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或许,这仅仅是世间巧合。但于我看来,这便是无视旧俗、逆势妄为,过度张扬招来的结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流传千古的彭祖故事,也藏着同样的道理。彭祖寿高八百,潜心修行,把自身行迹隐匿得极好,连冥府的鬼神都寻觅不到他。一日河边,他看见一人手持木炭,执意要把黑炭洗成雪白。彭祖忍不住大笑,说自己活了八百岁,从未听过黑炭可以洗白。殊不知那人,正是黑白无常化身,听闻此言,当即把彭祖拘拿而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个古老传说,也衍生出民间的习俗:人年岁越高,越不宜四处张扬自己的岁数。但凡过生日,免不了谈论寿数年岁,恰恰触犯这份忌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反观当下世间百态,不少人一年要过两次生日,公历一次,农历一次;遇上闰月,甚至一年庆贺三次生辰。传统观念认为,庆贺一次生日,便代表年岁增长一轮。一年数次庆生,无异于人为加速生命的周期,属于不吉之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过生日,从来不是随心所欲便可大肆操办,背后藏着一整套古老讲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阴阳学说之中,九为至阳之数,阳极必生阴;零代表虚空归无,同样为不吉。所以逢九的年岁,十九、二十九、三十九、四十九、五十九、六十九,都要跳过实岁,庆贺下一个虚岁生辰,以此调和阴阳。譬如三十九岁,要过四十的寿礼;到了四十岁,则改称四十一岁,避开零数代表的虚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辈人常说:父在不留须,母在不过寿。这是流传千年的民间箴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可如今很多人,早已把这些传统禁忌抛之脑后。不管什么年岁,不分什么讲究,热热闹闹办生日,早已成为司空见惯的现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然,这些古老的民俗禁忌,并不是我拒绝过生日最根本的理由。只是看多了世人盲目跟风,为了热闹而热闹,心中生出许多感慨。我不愿随波逐流,混迹于这类喧嚣的宴席之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世间热衷庆生,缘由各有不同:有人家境宽裕,追求仪式感;有人懵懂无知,盲从世俗潮流;有人借着酒席收受礼品礼金;也仅仅只是单纯的虚荣与矫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女子寻一个由头欢聚喧闹,向亲友索要一点礼物,尚且情有可原。女性本就值得世间温柔以待,这般热闹,未必等同于愚昧。但即便如此,我依旧不会奔赴任何人的生日宴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反观许多堂堂男儿,耗费大把时间精力,精心筹备生日宴。头戴一顶“寿星帽”,听宾客跑调哼唱外来的生日歌,对着摇曳烛火许下虚无缥缈的心愿,一口气息吹灭蜡烛,之后众人分食沾染众人气息的蛋糕。每每想象这般场面,只觉滑稽荒唐,心底生出几分不适。七尺男儿,这般刻意矫情,但凡稍有一点见识,难免心生鄙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所以我既不为自己庆生,也拒绝参与他人的生辰聚会。就算万般推脱不开,被迫到场,我也绝不会拍手附和那首外来的生日歌,更不会去吃那块沾染众人气息的蛋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个世间,尚有许许多多的事理,不能够简单粗暴归类为封建迷信。很多古老的认知,是一代代人历经悲欢,沉淀下来的生活感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旁人如何选择,如何看待生辰,是别人的自由,与我无关。于我自己,此生绝不庆贺生辰,这份本心,至死不改。</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二零二一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晚 写于海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二零二六年八月二十一日午间,修改于海城</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