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去看日出：关于距离、当下与边界的一点体会

自由女神

8月2日，我们第二次去看日出。准时5:00起床，5:36出发。

出发前看了天气预报：多云，晚上6点会有雨。我当时就在想，多云的天气，到底还能不能看到日出？但南方的天气常常是下完雨就晴，于是我们还是很早就出发了。

6点10分的高速公路，车竟然还不少。

第一次去的时候，因为闹铃没听见，起晚了，没赶上真正的日出。但沿途看到日出前那种壮观的天色变化，其实已经很震撼了。所以这一次，我对“能不能看到完整日出”反而没有那么执着，只是想再来感受一次。

38分钟后到了海边。6:15，天空一点一点变白。

女儿从一开始就没有下车，她一直坐在车里。她说不喜欢沙子钻进鞋里的感觉。我本来让她带个塑料袋套着鞋，她说算了，不用带。我以为她不在意了，结果到了之后她还是很在意，不愿意下车。

忘了带自拍杆，本来还想着让女儿帮我拍。可是，女儿不喜欢沙子钻进脚底，不下车。于是，我把包放在沙滩上，把手机靠着包放下，搭建了一个临时支架，用手指简单比着角度拍照。后来也拍了一些，还挺好看的。我一个人在沙滩上走来走去、跑来跑去。人也玩得很开心。

虽然是多云的天气，但云层像是挡不住太阳的光，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带着一点柔和的力量。四周很安静。偶尔有海鸟飞过，海风吹过来，拂过脸颊，很爽。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光脚踩在上面，海水吻过的沙子是暖暖的，带着海水的温度，海水有些凉。很舒服😌。

于是我就安静下来，自己看海。听海浪声声。

天空象开了一道缝，有一道红色亮光的沿着海面平行延伸。这就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因为云层遮住了它的光芒。

我想把这一刻分享给家人和朋友，就打了几个电话，但都没人接。一看时间，刚过7点。可能大家都在做饭、吃饭、看电视，或者忙着各自的事情

后来终于打通了大哥的电话，我们视频聊天，让他看了一下现场。他很激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其实人与人之间，有时候这样也挺好的。隔着距离，但能共享同一段风景，好像就“在一起”。

他提到，姐姐、弟弟他们都很想我回去。我也在想：就算回去，我们真的能天天见面吗？现在互联网这么方便，反而可以随时“在场”。如果真的回去了，大家各自忙各自的事，其实也未必有那么多时间在一起。我问他：“你们一年能见几次？”其实答案大家都知道。

我们又聊到一个药，说国内有个新药可以治疗我的病。我告诉他我已经在用了，而且有两个是免费的，另外一个价格也不高。

他说现在科技真的越来越发达了，将来基因技术也会越来越进步，很多问题也许从源头就能避免。但我也说，新的问题也会不断出现。人类一直在和自然之间寻找一种平衡。

说着说着，我忽然想到一句话：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还没来，真正存在的只有当下。

那一刻，我站在海边，听着海浪，看着沙滩，迎着海风，就觉得这一刻是真的。所以值得珍惜。

我在拍风景：晨风、细沙、海浪、高楼，还有来来往往的人。忽然发现镜头里不远处有一个人蹲在沙滩对着大海拍照。但我也意识到，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别人眼中的风景？

人在大自然面前是很渺小的。当你真正站在这样的时刻里，会发现很多不愉快，其实都不重要了。真正重要的，是眼前这一刻你所看到、所感受到的一切。

天空越来越亮，我知道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海面上已经有了金色的光。

有几个人在拍照，也有人在沙滩上跑步。我也跟着跑了一会儿。刚下过雨的沙滩有点湿，踩上去很舒服，留下两排脚印。海浪一阵一阵过来，空气是凉的，但水又带着一点温度，很舒服。

这时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泳裤，直接走进海里，游了一会儿，大概十分钟又出来了。感觉像是住在附近的人，把这当成一种日常生活。挺好的。

准备离开的时候是7:40。停车场8点开始收费。我是6:15到的，那时候栏杆还没开，就把车停在路边。

我有点好奇，这么好的日出，为什么人这么少？也许这里本来就不是热门海滩。大西洋这边海岸线很长，选择很多。不过，白天我来过，有很多人来游泳，晒太阳。

一对情侣，看了一会儿就走了，大概是来度假的。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互相打了招呼。

临走前，还遇到一个人过来跟我打招呼，用英语问我住在哪里，干什么工作。我说我住在Weston，有一个小店。她自我介绍她在机场工作，喜欢看飞机、拍鸟、拍海。她刚才一直在拍照。她说手机空间不足，所以，不停地把不太好的照片删掉，以便能多拍一些好看的照片。正说话间，一群鸟儿飞过，我们迅速举起相机，可是，她没有跟拍整个飞行过程。她问我是否拍到了，可以分享给她吗？我爽快的答应了。

我们聊了一会儿，还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相约下次可以一起再来看日出。

走回车边，女儿还在车里。我问她看到日出了吗？她说：“看到了。”

我相信她说的，因为车就停在离海50米的观景位置，透过车窗，是能看到的。

我跟她说我刚刚认识了一个人，还约了下次一起看日出。她说：“挺好的。我没有责备她，也没给她说别的道理，只感谢她陪我一起来海边看日出。这是我能做的更好的事情。

回家之后，我问她吃什么。她说她自己做。因为前一天买的面包、火腿和生菜，都是她想做三明治用的食材。

没过多久，她就做好了一个很好看的三明治。我说很好看，她也挺开心。

她还问我要不要帮我做一个。我说：“谢谢，你先吃，我还不饿。你吃完之后再帮我做就可以了。”

一切都很自然，很顺。

我在想，如果是以前，我在海边已经情绪不舒服，回来再跟她讲道理、责备她，那后面的这一切，大概都不会这么轻松。

其实她什么都懂，只是她有她自己的感受：比如她真的很在意沙子进鞋的感觉。那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感受的不同。

当我理解这一点，我就不再想改变她，而是去理解她，也更能感谢她陪我一起度过这个清晨。

我甚至在想，下次可以带点水，或者带个塑料袋，解决这个具体的问题。

而很有意思的是，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沙滩边其实就有冲洗的水龙头，非常方便。

很多时候，我们的问题，并不是真的无解，而是我们在情绪里，没有看到解决的方法。说到底，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边界。用最简单的话说：你是你，他是他。

你不需要为他的选择负责，他也不需要为你的期待负责。当你把这个边界放清楚之后，关系反而会更轻松，也更自然。

那天，因为心情很好，她还给我做了一个三明治。

然后我突然想起我前写的那篇文章——关于“课题分离”。

今天这个场景，其实就是一个很具体的例子。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因为她不下车而生气，甚至责备她：“都来了，为什么不下来？”结果，不管她下不下车，总有一个人心情是紧的。

但这一次，我没有。因为我很清楚：她看不看日出，是她的课题；我要不要看，是我的课题。我当然想让她看，但是，她没有责任为我的期待买单。

我已经看到了，也很开心，这就够了。我只是跟她说：“你能来就很好了，谢谢你陪我。”

没有争论，也没有讲道理。反而，我们之间很轻松。

因为是多云，所以，这次也没有看到太阳升起的瞬间，但是，看到了多云情况下的日出美景。而且，遇到了同去观日出的陌生朋友，并相邀下次一起同往。这种不期而遇的惊喜和信任让人觉得很温暖。

图片来源于手机实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