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从西安火车西站始发的6路公交车刚打开车门,很快就上满了人。还未坐稳,人们纷纷拿出手机埋头刷频,看影视、玩游戏,连头都懒得抬,视乎身边的一切人和事都与己无关。在车前过道两侧坐着的六人中,一位二十六七岁的青年人还是引起我的注意。他圆脸,留着“德纲”式的发型,粗壮的胳膊显示着他身体健康,精力充沛;上身穿着软面外套,衣兜里放着连线手机的充电宝,下身穿着灰色小腿上印有白色“米”字的罩裤。从上车的那一刻起,他和其他人一样忙不迭地看着手机。手机这个青年人须臾都不离身必备的交流工具,他更要充分利用。</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公交车靠站时,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个青年的眼睛会自然地离开手机,抬头细看上车的乘客,神情似乎在寻找什么人的。当穿红毛背心大婶上车经过他面前时,他即刻起身,连忙说“您坐吧!”这位大婶木讷地没有任何反应,连句“谢谢”的话也没有送上,毫无表情地坦然坐下。年轻人起身后站在过道,面对大婶,左手紧握吊环,右手还是拿着手机继续浏览。这位大婶到钟楼站便下车了,青年人爽然地回到先前的座位上坐下,不用多说,还是继续看手机。车行驶到含光路站,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上来,与刚才一样,这个青年又起身,让座給老人。老人笑盈盈地对他说,“我两三站就到了,还是你坐吧!”“两三站也不近,还是您坐下。”青年人温柔地回答。老人看着站在自己对面,近在咫尺的青年人,微笑着说了声“谢谢”,年轻人这时才抬起头,停看手机,也就是两三秒,还是微笑着用再简单不过的“不用谢”三个字回敬老人,继续浏览在手机世界里。待老人坐下,我仔细打量这位老人。头戴呢帽,眼前挂一副老花镜,脚穿一双质料讲究的软底布鞋,裹在他脚上的是一双红色的袜子,看起来脚有点肿。老人始终低着头,微闭着双眼,静静地坐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车即将到达黄雁村站,老人起身,对青年说,“我在这里住院,谢谢你的关照,好小子!”青年仅说了“我还年轻,应该让老人”的话回敬老人。</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太白南路站,年轻人下车了。随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位漂亮的女孩。他们牵着手有说有笑,我不由自主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我不能肯定他们是什么关系,但是我看到的是在七八公里的公交车行驶中,他两次让座給老年人。不管让座的老人对他的敬老行为是毫无表情的漠然,还是面带笑意的感激,都是坦诚相待。他像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对待老年人,他知道自己在公交车该怎样做,他知道痛人,特别是老年人。</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看车上让座給老人的小事,促使我改变了以服饰、发型甚至体态的表象特征看待青年人的偏见,加深对青年人的了解和认知,并对这个青年人肃然起敬起来。</p><p class="ql-block">(此小文是同行于西安市6路公交车上的即时观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