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窑石子青

东方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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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自摄

爱好和研究青花瓷的朋友，一定不会不知道在明末晚期民窑生产的石子青瓷器，俗称土青。

这些石子青瓷器算不上青花瓷中的珍品，充其量只能算是青花瓷中的普通瓷器。

而且那都是民间土窑面向普通大众生产的日常生活用品，生产量也很大，所以老百姓手中有几件石子青瓷器，也就不足为怪了。

这不，我手上就有一件很普通的石子青瑞鹤图瓷盘，让人拿在手中，细细把玩，可以看出许多门道和名堂呢。

瓷盘中间，只见一只仙鹤正优雅地低头啄食。

它的脖颈呈现出极其优美的弧线，细长的双腿稳稳站立，背部和尾部的羽毛用大刀阔斧的笔触快速扫过，生动极了。

画面上方和四周点缀着菊花（或秋葵）和松草之类的植物，底部是简练的坡石。

在传统文化中，‘鹤’是仅次于凤凰的神禽，代表着高洁、长寿、祥瑞，中国人俗称瑞鹤。

石子青画工用极其简洁的写意手法，栩栩如生地表现出鹤低头瞬间那种宁静、自然的神态。

这样的画面，看着就让人感到祥和与安宁。

明代晚期，随着社会世俗文化的繁荣，‘福、禄、寿’题材的普通石子青瓷器在民窑中大量生产。

鹤作为长寿的象征，深受文人墨客和普通百姓的喜爱，被广泛绘制在日用碗盘上。

这件《瑞鹤图》，很可能就是当时普通人家为祈求长辈健康长寿、家宅安宁而使用的器物。

它不追求官窑的繁复华丽，却充满了民间那份质朴而真挚的情感。

它背后承载的，是几百年前人们对生命绵延和祥和生活的美好祈愿和祝福。

这件石子青瑞鹤图瓷盘，最值得琢磨的是它的铁锈斑。

仔细看鹤的背部羽毛、头顶的冠羽，以及上方菊花的深色枝干处，青花料在高温下发生了明显凝聚，形成了极其自然的深黑色‘铁锈斑’。

这些黑斑不是浮在表面的，而是深深‘吃入’了胎骨之中，是原矿钴料历经几百年岁月自然结晶的物理印记。

用手触摸，能感受到釉面微妙的凹凸感。

这种老辣的颜色，是现代任何化学钴料都无法复制的‘身份证明’。

我们由此可以推断这件标本使用的就是典型的明代空白期民窑石子青（土青）。

它的青花发色非常浓郁沉稳，呈现出一种深邃而美妙的靛蓝色调。

由此也可以看出自然的缩釉与石子青窑瓷的差别：石子青瓷盘釉面上散落着的黑褐色微小缩釉点，是几百年岁月中胎釉自然收缩留下的天然痕迹。

石子青瓷器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它会形成干爽的老胎：边缘的微小磕缺处，露出了明代民窑特有的干爽、洁白、自然老化的胎土。

其实，我们绝对不能小看这件石子青瑞鹤图瓷盘的价值。

一件画工生动、发色醇厚的完整明代瑞鹤青花小碟，往往会引得不少人当宝贝一样收藏，真的。

这件标本虽然边缘有微残，但它将最核心的‘瑞鹤低头’姿态和周边的花卉完美保留了下来。

用比较便宜的代价，就能拥有一件带着‘延年益寿’美好祝福的明代艺术品，很不错呀。

这件标本的物理老化特征非常‘开门’，表明它就是绝对的真品。

这件标本打破了博物馆的展柜玻璃中的青花瓷价值连城的敬畏感。

您可以把它拿在手中，迎着光，去细细品味画工是如何用几笔粗犷的线条，将鹤那高雅、灵动的姿态刻画得入木三分的神韵。

这种把石子清瓷盘直接拿在手上把玩的感觉，是隔着展柜玻璃罩子所完全无法获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