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坐坐•老友探店】鼎边仕里的一碗清凉

张小城

<p class="ql-block">昵称:张小城</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01986785</p> <p class="ql-block">  入伏之后,漳浦的白天跟火烤似的。出门走不了几步,汗就顺着脖子往下淌,衣裳湿答答贴在背上。街上的柏油踩上去是软的,车轱辘碾过去,声音都是闷的。这种天,没胃口,就想找个凉快地方,坐一阵,来碗汤水。</p><p class="ql-block"> 那天吃完晚饭,我爱人说钱隆首府那边新开了家店,叫"鼎边仕",名字怪有意思,拉着我去看。我本来不想动,被她拽着出了门。</p> <p class="ql-block">  推门进去,一阵冷气扑过来,浑身的燥一下子给按住了。店里不大,四十来平方米,八张桌子,齐整整的,一台立式空调立在墙角,呼呼吹着。傍晚时候,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安安静静。</p><p class="ql-block"> 进门先看见墙上挂了幅画。老画,墨泛黄了,画的是一间灶屋,老灶台、大铁鼎、石磨,几个人围在灶前忙活。画上灶里冒着白汽,画外的人站在空调底下吹着凉风。我站画前看了好一阵子,店里有人叫我才回过神。</p> <p class="ql-block">  老板五十左右,迎过来笑呵呵的,说话慢慢悠悠。柜台上一溜摆着十几个小碗,虾米、蚬子、肉丝、木耳、韭菜碎、芹菜末、枸杞,码得齐齐的。老板说想吃什么自己加,加多加少都行。我爱人探头看了一圈,说都来点。老板应了声好,转身跟灶台边阿姨交代去了。</p> <p class="ql-block">  灶台边上搁着一副石磨,青灰色的,磨盘边缘磨得油亮。我走过去,手搭上去摸了摸,石头是凉的。老板说这石磨跟他十来年了,从一个老师傅手上收的。"现在店里都用电动磨,"他拍了拍磨,"快,磨出来也匀。可那个味不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反正不对。"他讲话慢,手上也不闲着,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磨盘。</p> <p class="ql-block">  灶上阿姨开始做了。大鼎架在灶眼上,水沸着,白汽从锅盖缝里往外冒。她拿块芋头,切面蘸了猪油,沿着鼎沿抹一圈,油一碰热鼎就嗞啦响。跟着舀一勺米浆,手腕一斜,浆顺着鼎壁淌下来。闽南话叫"趖",虫子爬的意思,慢腾腾往走。浆贴着热鼎壁,一面烤一面蒸,凝了层皮子,边沿翘起来。阿姨锅铲贴鼎壁一推,嚓——一声脆响,一片白米皮卷着边滑进底下汤里。嚓,又一片。嚓,再来。声音短促利索,一下一下的,听着顺耳。</p><p class="ql-block"> 骨头汤底子,熬得发白,加了虾米蚬子,面上漂几星油花。老板把我们点的肉丝木耳韭菜碎都撒进去,满满堆了一碗端过来。烫。勺子舀一口汤,鲜味顺着喉咙往下滑,胃里一下就松快了。米片咬下去,软,但韧,有嚼头,不是那种一抿就化的。</p><p class="ql-block"> 我爱人呼噜呼噜吃,头都没抬。她是湖南人,嫁到漳浦快四十年了。头回吃鼎边趖是刚下绿皮火车那天早上,我带她到街边摊吃的,她嫌淡,扒拉两口就推给我了。现在倒好,碗底都刮干净了,端着碗仰脖把汤也喝完了,放下碗说,明天还来不来?</p><p class="ql-block"> 老板在灶台边上忙,听他跟我爱人搭话,说她跟店里一个阿婆一样,阿婆也不加别的,每回来就要一碗清汤底加虾米韭菜。"阿婆八十多了,从老店跟过来的,一星期四趟。她说加别的串味,就认这个。"</p><p class="ql-block"> 我低头看自己碗,汤也光了,碗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白印子,米浆留下的。拿手指头刮了一圈,搁嘴里抿了抿,淡淡的米香,一点儿咸,含了一会儿才咽。</p><p class="ql-block"> 吃完了,老板送到门口。我们走出去几步,他还在门里嘱咐:"天热,下次再来坐,凉快。"</p><p class="ql-block"> 回去路上,我爱人说下礼拜还来。我没接话,走着。巷口有人骑自行车过去,铃铛叮铃叮铃响了两声。天已经暗下来了,街上热气还没散净,但肚子有碗热汤垫着,身上是凉的,人走着,浑身松快。</p> <p class="ql-block">  店里的空调一直开着,那幅老画一直挂着,灶上的白汽一直冒着,锅铲刮鼎边的嚓嚓声一直响着。想着下回来,这些东西应该都还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店址:漳州市漳浦县绥安镇湖滨东路福晟钱隆首府二期15栋D02号店面</p><p class="ql-block">(以上店铺信息仅供美友寻店参考,正文探店内容到此结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