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马城，长白山神庙

杜玉祥

风雨中的长白山美人松，白杨树倏忽间，林荫抖开那片蓝白云独坐，寂然无声山神无处不在，慈悲庄严近在咫尺庙宇只余一座，宝马一跃千万载兴国灵应王，大定十二年。 山村依旧被鸡鸣唤醒涧水与道路，一同蜿蜒于深山獐狍野鹿，轻踏遍地柳兰花絮摇曳，恍若风中经幡，你，接纳我全部的敬仰我，仰望你亘古的巍峨一场松桦热恋，意味深长一次环山奔赴，归心似箭。 原吉林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张福有，号养根斋，既是诗人，又是历史学家，深耕高句丽、汉唐史以及东北抗战史研究。自从他提及宝马城长白山神庙遗址之后，我便萌生了创作一组长白山神庙主题诗歌的想法。从那以后，我留心搜集相关史料，陆续写下数首以此为题的现代诗，部分篇章已经公开发表。2026年8月18日清晨，二道白河黄蒲林场一带，临近长白山北景区，细雨濛濛。我们走出下榻的商务酒店，导航直奔宝马城，十几公里的路程转瞬即至。途中有一段土路，和事先预想的情形略有出入。同车的同行人并不知晓此行目的地，心里一路忐忑，连连惊呼是不是走错了方向。可导航的路线本就没有差错，车子行驶在被雨水冲刷过、坑洼不平的黄泥土路上，几番转弯绕行，终于看见几方文物保护碑，长白山神庙遗址就这样出现在眼前。这里正是我们此行寻访的核心之地，抵达之时，心中百感交集，生出一种归赴故地的感触。伫立遗址之上，才真切体会到，长白山的山神无所不在，那份庄严与慈悲，此刻近在咫尺。心底满是欣慰与庆幸，雨恰好已经停歇。遥远的东方明明隔着层叠云霭，红日却在乌云深处透出炉火一般赤红的光焰，仿佛下一刻就要喷薄腾跃。天光铺洒开来，众人的心境也随之豁然开朗，我们便在长白山神庙的遗址前，留下合影。遗址的大门紧锁，无法进入院内，我们只能在外面驻足观望。众人四下眺望，辨认东西方位，努力找寻长白山的方向。奈何当日天色阴沉，传说在此处可以望见天池的景致，这次没能如愿看到。即便如此，能够亲身踏查这片遗址，内心已是十分满足。长白山神庙，是金世宗完颜雍于大定十二年（公元1172年），册封长白山为兴国灵应王后所营建的祭祀祠庙。在他执政时期逐步完善对神山大河的祀典，待到他故去，后世子孙依旧延续旧制，继续对长白山、松花江加以册封追尊。那些碑石典册固然珍贵，但于我而言，这座遗址最了不起的，是它的考古发掘，它获评当年全国十大考古发现之一，为研究我国边疆历史，提供了分量极重的实物佐证。金世宗素有“小尧舜”的美誉，可他人生的另一面，读来却令人唏嘘。他的妻子乌林答氏，才貌兼备。暴君完颜亮听闻乌林答氏貌美聪慧，要强行将她纳入宫中。彼时完颜雍正身处低谷，在山东济南任职，处境岌岌可危。一边是暴虐的君主，不敢公然忤逆；一边是挚爱妻子，又不忍拱手相送，进退之间满是煎熬。身陷这般两难境遇，乌林答氏决意起身赴京。行至中都近郊良乡，她自知难逃厄运，于衣襟之上题下绝命诗，而后投湖自尽。那首泣血的诗句写道：世态翻如掌，君心狠似狼。凶狂图快乐，淫逆灭纲常。我死身无辱，夫存姓亦香。敢劳传旨客，持血报君王。她以一死保全自身名节，也保全了完颜雍的前程——倘若妻子被完颜亮占有，在那个时代，完颜雍日后根本难以立身。待到完颜雍登上帝位、功业已成，追封乌林答氏为昭德皇后。我曾经写过一篇散文，将乌林答氏比作美丽的蓝雪花。这一回站在长白山神庙遗址之前，不由得想起这段往事，恍惚之间，仿佛能够想见当年，金世宗所派遣的重臣使臣，跋涉千里至此，庄重祭拜长白山山神的悠远场景。注：此绝命诗出自明代小说《醒世恒言》，《金史》当中留存的是乌林答氏《上雍王书》的散文遗书，并无这首五言诗的正史记载，散文遗书为信史资料，这首诗属于后世文学演绎。 林间行 在绿荫如盖的林间道路行驶，如鱼得水风，青翠欲滴光，澄明清柔透过浓密的枝叶看到另一个自己感受大地深处升腾湿润甘甜的气息。可以把酒临风直到放浪形骸，忘乎所以。唱一首校园歌曲记不住的歌词潺潺在，从前那条林间小溪。 潭边向日葵 今晨，太阳会从南边升起蝉鸣高潮迭起之后不经意间寂静无声蜻蜓该纷飞于原野迟迟不见身影露水营养不良向日葵怯怯地将脸和身体躬向南方 喇叭花没有提振精气神的消息雾气昭昭鸟儿稀少如零星落叶潭边的向日葵使我相信，世界没有颠倒只是太阳会从南边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