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只向心田种春风</p><p class="ql-block">文/雪莲</p><p class="ql-block">我反复摩挲着书画家谢老师的回复。五十二年生人,属大龙。“回乡劳动十三年”,这七个字读来轻巧,落在我心上却沉得很。我想象着一个城市少年突然被抛进泥土里的模样,他的手从握笔变为握锄,指缝里嵌进洗不净的泥。他说什么累都受过,可文字里却不见半分凄苦,反有种被岁月淘洗过的坦然——像河床上的石头,棱角都化作了温润的光。</p><p class="ql-block">最打动我的,是他那句“在生存的夹缝中”。夹缝,多么精准的比喻。多少人在夹缝里蜷缩了、枯萎了,他却在那里种下了书画的种子。白天是汗滴禾下土的农民,夜晚就着煤油灯,让墨在宣纸上洇开成山水。这让我想起自己的晨昏,五点爬起来写字,咖啡凉了又续,世界还没醒,我的笔已经醒了。原来每个在夹缝中坚持的人,都懂得把时间掰开来用,把生活压扁了,好让梦想有地方站立。</p><p class="ql-block">他说五十几岁才成为“国家认可的书画家”,这句里的谦卑让我动容。二十年磨一剑,磨的不是锋芒,是那种“一切都看淡了”的定力。当艺术不再是为了证明什么,反而真正抵达了艺术的本源——不过是直见性命罢了。就像他送我画,不为交换,只是“一切都好好的就行啦”。这话朴素得像院角晒着的萝卜干,却有种经过霜打的甜。</p><p class="ql-block">“一切随缘吧”,他合十说。我忽然觉得,他送我的不是一幅画,是一种活法——在夹缝里种花,在时光里酿酒,把所有的“必须”都活成“愿意”。我提起笔,不再想回赠什么贵重的物品。也许最好的回赠,就是懂得:当一个人活成了一首诗,他随手涂抹的,都是写给岁月的短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