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美篇号 36535351</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自序】</b></p><p class="ql-block"> 人老了,觉就浅了。今儿天还没亮透便醒了,披件衣裳坐在窗前,看东边的云慢慢染上颜色。活了这一大把年纪,早没了年轻时那些急切——那时候看见日出,总恨不能追着太阳跑;如今只觉得,它来便来,我坐在这里看着,便是好的。</p><p class="ql-block"> 忽然想写点什么。不是为了给谁看,只是心里有些话,像秋天的叶子一样,积得厚了,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这些年,我也算见过些人,经过些事,好的歹的都曾到我跟前走了一遭。年轻时不懂,非要争个是非对错、你死我活;如今回头望,那些当时觉得过不去的坎儿,不过是一道浅浅的辙,早被岁月的车轮碾平了。</p><p class="ql-block"> 这一生,说来也简单——无非是从“不服”走到了“服”。别误会,这“服”不是认输,是服气,是终于明白了天地之大、人事之常,有许多东西原不是人力可以扭转的。年轻时像一头倔驴,认定的事便不肯回头,非要把南墙撞出个窟窿才罢休;如今想想,南墙还是那道南墙,我自己倒是绕了远路。可若不绕这一程,又怎知世上还有别的风景?</p><p class="ql-block"> 孩子们常问我,这辈子最后悔什么?我说,最后悔的不是做错了事,而是对人对己都太严苛了些。那时候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自己活得累,身边人也跟着委屈。如今我才晓得,宽容这东西,不是对别人的施舍,是对自己的慈悲。你放过了别人,心里那口气便松了;心里松了,日子才过得下去。</p><p class="ql-block"> 写这篇东西,没什么大道理。我一个普通老人,能有什么道理呢?不过是把走了几十年的路,挑几段坐下来念叨念叨。若你年轻,听听便罢,该撞的南墙还是要去撞的——那是你的路,谁也替不了你。若你也走到了我这个岁数,那咱们便对坐饮杯茶,不必多言,你懂的我都懂。</p><p class="ql-block"> 天已经大亮了。鸟在窗外叫得热闹,我该去给花浇浇水了。活着嘛,一日有一日的安稳,一日有一日的小欢喜,这便是老天的厚待了。</p><p class="ql-block"> ——是为序。</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年轻那会儿,我这脾气犟得像块石头,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那时候信奉一句话:不撞南墙不回头。于是便真的去撞了,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认输,还把这叫作骨气。如今老了,摸着那些旧伤疤,倒觉得好笑——南墙是撞不穿的,它立在那里,本就是为了叫你明白:此路不通,你就该拐个弯。</p><p class="ql-block"> 如今我算是明白了。这“明白”不是学来的,是熬出来的,像熬一锅粥,火候到了,米自然就烂了。我明白什么呢?明白这世上的人,各有各的难处;明白许多事,没有绝对的对错;明白你掏心掏肺对人,人家未必领情,可那又怎样?我掏是我的事,人家领不领是人家的事,把这两桩事分清楚了,心里就敞亮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从前爱热闹,哪里人多往哪里凑,总怕自己被落下。在酒桌上说那些言不由衷的客套话,在人堆里装出一副热络的模样,回到家往床上一躺,浑身都是散的。如今不那样了。如今我只跟想说话的人说话,只做心里愿意做的事。有人说我古怪,不合群,我听了也不恼——活了这么大岁数,若还要为旁人的一两句闲话睡不着觉,那这几十年可就白活了。</p><p class="ql-block"> 对人对己,我也松快多了。年轻时容不得半点错,自己出了一点纰漏要懊恼好几天,别人犯了错更是揪住不放。如今想想,谁不是一边跌跤一边长大的呢?你宽容了别人,其实是放过了自己。心里不搁事,夜里才睡得安稳。</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说到底,人这一生是从“向外求”走到了“向内安”。年轻时总想从外面抓点什么——名啊利啊别人的高看一眼啊——抓来抓去,两手空空。如今不想抓了,把手摊开,反而觉得什么都有了。太阳照在身上是暖的,茶是香的,老伴在厨房里忙活的声响是踏实的。这些从前视而不见的东西,如今倒成了我最大的富足。</p><p class="ql-block"> 那腔年轻时的热血呢?它没消失,只是从烈火变成了炭火。不再噼啪作响地到处溅火星子,却在炉膛里温温地、持久地热着。这点热,刚好够暖一个人的冬天。</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这一辈子,没什么大成就,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可我活得踏实。夜里闭上眼睛,觉得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那些曾在我生命里走过的人。这便够了。</p><p class="ql-block">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从前那股撞南墙的劲儿,是少年该有的血气;如今守着本心过日子,是老了该有的明白。都挺好。若你问我这一生最想留下什么话给后辈,我只说一句:别怕走弯路,弯路也是路;走到最后,能跟自己安安稳稳地坐在一起,便是圆满。</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