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一九八六,一场红白交织的婚礼

白云深处黑云家

<p class="ql-block">  一九八六,一场红白交织的婚礼</p><p class="ql-block"> 徐庭国</p><p class="ql-block"> 美篇号:99947735</p><p class="ql-block"> 1986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早了一些。那一年的冬天,80元~100元一件的呢子中山装一度脱货,开启了全民抢购模式。年轻人更是人手一件。如果领肩上再附上一条雪白的、由心上人亲手针织而成的、白纱绒线护领,那么恭喜你,你不是刚刚结婚,就是在结婚的路上,起码,你已经有了心仪的人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的婚期敲定在一九八六年农历腊月二十六日。再过四天就要过年了,空气中弥漫着新年的五色香味,新年的脚步任由寒风抽打,雨雪漫天,依然铿锵。</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那年,我早早请好了婚假。领导再三叮嘱:“别忘了腊月二十五日,参加全市集体婚礼,丹徒镇机关三对,你算一对”。“记下了,绝不误事,”我信心满满。</p><p class="ql-block"> 我在同学们近乎苛刻的审美观逼迫下,早早去华联商厦新买了一件100元的丈青色细纹中山装,作为婚服,把前一年买的80元一件的丈灰色粗纹中山装送给了老父亲,父亲喜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我儿子给我买的。”别看只有20元差价,一等价钱一等货吗。</p><p class="ql-block"> 农村过嫁妆,一般提前三天。腊月二十三日,是我过嫁妆的日子,一切顺风顺水,当晚布置妥当。晚餐正兴,媒人面露忧色,匆匆而至,一番耳语后得知:丈人在过嫁妆的队伍出发后,喜不自胜,趁人忙乱,无暇顾及他时,他自己独自吞下几个、招待过嫁妆人员剩余的小汤圆。待人发现,为时已晚,早己因噎而逝。丈人患小中风经年,汤圆之类绝不可食。</p><p class="ql-block"> 我虽平生只见过丈人三次,丈人对我尤似伯乐,有知遇之恩。当年相亲,女方家人并未看上我。是我的一封书信引得丈人大喜,丈人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此子字漂亮,文彩出众,了得。”遂有此缘。那年,小我两岁的弟弟已经急等结婚,弟媳已怀胎三月,婚期定在次年五月一日。而我,“哥哥不娶,耽误兄弟”,我虽也曾N次相亲,但我看上的,女方看不上我;我看不上的,女方同样看不上我,皆因一个字:“穷”。</p><p class="ql-block"> 那个年代,农村姑娘喜欢城里人,再不抵也要嫁到集镇,那叫生得好不如嫁得好。而城里姑娘,是断不会嫁到农村的,她们是吃国家供应粮的。不像现在,城里姑娘嫁到农村,那叫城乡联姻,户口根本不是障碍。而我的老婆,是一河之隔“种菜”的菜农,也是粮油供应户,与我们种“水稻”,自给自足的纯农户又有区别。</p><p class="ql-block"> 事出猝不急防。当年,我与妻家虽直线距离只有500米不到,但隔河千里远,因中间隔着古运河,需绕经丹徒镇,一趟不下十余里路。没有电话,交通靠走,通讯靠吼。按照习俗,当晚定下:先红后白,密不发丧。</p><p class="ql-block"> 腊月二十六结婚,接亲车辆在村外等,不进门,不放爆竹。所谓接亲车辆,也就是同学拼尽全力,找了一辆旧吉普车,车上,连个“喜”字都没贴。而女方,没有送亲队伍。只有一个媒人陪同。</p><p class="ql-block"> 婚宴是在家办的,当年的农村,没见过去饭店办婚礼的。大厨是邻居,由于大厨一天两顿酒,当天的占肉圆子失手,糊成一锅肉粥,只有一碗一碗舀上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腊月二十七日,一早发丧,我们亲自送老丈人最后一程。虽说习俗不允许哭,但父女情深,岂能不哭?当然,重孝免了。</p><p class="ql-block"> 集体婚礼自然是没去成。节后上班,单位要处分我,当领导得知前因后果后,反倒给我道歉了。</p><p class="ql-block"> 一九八六——二0二六,弹指一挥间,坎坎坷坷,我们己经走过了四十年。从三十岁“把房子建好,债还了,就没你事了”、到四十岁“把孩子抚养大,参加工作,就没你事了”、到五十岁“把工作干好,其他没你什么事了”、到六十岁“把老家门看好,让孩子们安心在外打拼”,风风雨雨,磕磕绊绊,如今已经退休了。人啊,平平淡淡,没病没灾,心有所归,人有所盼,岂不正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