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岛之旅4：山海关之行

秋实

秦皇岛之旅4：山海关之行

中午十二点，我们从石河古渡码头的大门走出，海风的余韵还沾在衣角，就迎来了一顿热热闹闹的集体午餐。十个菜配一汤，鸡鱼肉蛋样样齐全，白米饭和暄软的馍管够，大家吃得热乎，赶路的疲惫也散了大半。

一点多，我们的车稳稳停在山海关脚下，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古城的西门——迎恩门。跨进这第一道城门，青石板路的厚重感立刻从鞋底传上来，没走几步，就看见第二道城门的门楣上题着“祥蔼柏桑”，门左侧一面刻满纹路的石墙格外醒目，那是万里长城山海关的石刻蓝图。导游站在墙下，指着起伏的线条给我们讲这座古镇的前世今生：它北倚燕山，南襟渤海，是扼守华北与东北的咽喉要道，从春秋战国起就是兵家必争的军事重镇，数不清的历史风云都曾在这方土地上翻涌。

听完讲解我们开始自由游览，沿着古城的街巷慢慢走，先经过刻着“节制四镇”的石牌坊，斑驳的纹路里藏着明代戍边的威严；再穿过朝京门、“维潘守善”牌坊，最后走到迎旭门，兜兜转转间，那座心心念念的“天下第一关”城楼终于撞进眼里。

登城楼需要另外购票，成人票五十元，我凭着老年身份证买了半票，踩着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青砖马道一步步往上走。登上二楼的室内展厅，一块带着时光痕迹的“天下第一关”牌匾静静悬挂着，导游说这才是明代书法家萧显书写的原物，外面城楼上挂的是后世的复制品，只为了保护原件不再受风吹日晒。牌匾下方的玻璃柜里，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龙偃月刀静静躺着，刀身的凹痕里，仿佛还藏着数百年前的金戈铁马。往北走两百多米，一块刻着毛主席手书“不到长城非好汉”的石碑立在路边，我赶紧站过去和它合了影。站在这里抬眼望去，北国的天地辽阔得没有边际，风从垛口间穿过来，带着山海的气息，那一刻，身为华夏儿女的自豪感从心底满满地涌上来。

之前我也去过不少古镇，可山海关古镇的气质完全不同。它没有江南古镇的温婉水韵，却带着一身历经烽火的硬朗。这里的风景算不上特别秀丽，可刻在城砖里的文化底蕴、留在街巷中的历史烙印，每一处都在吸引着人驻足。导游说山海关最值得去的两处地方，一处是长城奔涌入海的老龙头，一处便是这藏着天下第一关的古城。

这座明洪武十四年就筑起的关城，至今还保留着四座城门：面向关外的镇东门、对着关内的迎恩门、面朝大海的望洋门、紧邻北疆的威远门，四座城门各守一方，把古代军事防御的智慧藏在了每一处城垣的细节里。作为明长城曾经的东端起点，它和远在万里之外的嘉峪关遥相呼应，是中国长城的“三大奇观之一”，更是被列入了世界文化遗产的珍贵遗存。

城楼上歇脚时，同行的老大哥给我讲了个当地人代代传的趣闻：当年朱元璋下旨筑山海关，关城快完工时，唯独城门上的“山海关”三个字迟迟没人敢题——满朝文武都怕自己的字配不上这座天下雄关，最后有人出了个主意，想请大书法家王羲之来落笔。 可王羲之生性散淡，不肯为官府题字，大家打听来打听去，才知道他平生最爱的就是白鹅，见了品相好的鹅连路都走不动。

负责办这件事的官员便托了王羲之的旧友出马，第一次就挑了只通体雪白、头顶一点朱红的上等鹅，用竹笼装着送到王家。王羲之看见这只鹅眼睛都亮了，抱着鹅摸了半天，转头就问老友：“这么贵重的礼物，我该拿什么回赠你？”老友笑着说：“哪敢要别的，就求先生写一个‘山’字，我挂在书房镇纸用。”王羲之提笔落墨，一个笔力千钧的“山”字就写成了。

没过半个月，老友又拎着一只浑身羽毛像缎子似的白鹅登门，王羲之喜出望外，不等对方开口就问这次要什么字，老友说想要个“海”字配之前的山字，王羲之二话不说，挥毫就写下了一个波澜壮阔的“海”字。等到第三次，老友抱着一对形影不离的白鹅来拜访，王羲之乐得合不拢嘴，爽快地问这次想要什么字，老友说想求个“关”字凑成幅。王羲之提笔蘸满墨，行云流水般就写出了“关”字的外 框“门”，笔尖刚要往门里落，他忽然心里一动：山、海、门……这不就是山海关吗？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老友“套路”了，气得一抬手就把半成的字扔进了旁边的水缸里。老友早有准备，不等墨晕开就赶紧从缸里捞起纸，揣着半幅字连夜赶回山海关。后来实在找不到人补全，只好请王羲之的儿子王献之来收尾。王献之提笔在那半扇“门”里补上了一个饱满的“关”字，凑成了完整的“山海关”三个字。也正因这特殊的来历，后来就有了“近看山海关，远看山海门”的奇妙说法，远远望去，城门上的字像极了“山海门”，凑近了才看清是完整的“山海关”，成了关城独有的一桩趣事。

站在城楼上吹着风，我忽然懂了那句话：“长城这么近，古城那么美”。山海关把燕山的险峻、渤海的宽广和雄关的厚重揉在了一起，自然的壮阔和历史的温度在这里浑然相融，只这一眼，就让人深深爱上了这座从时光里走来的雄关。即得诗曰：

山海关游

张文岭

雄关漫道越千年，山海相依景色妍。

万里长城横塞地，孤城高耸入云烟。

楼台巍峨临高处，烽火连天望北川。

征战古来多少事，笑谈都付一樽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