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

芳草怡人（拒闲聊）

文字：芳草怡人

插图：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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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12034309

原以为初遇是世间最动人的诗行，后来才懂，重逢竟是平仄间最难落定的韵脚。月色自旧时光里缓缓淌来，穿过雕花窗棂漫过肩头时，连周遭的时光都软成了一汪温水。就着窗畔小几温了半盏去年存下的桂花茶，摊开的旧书页里夹着半片干枯银杏，是几十年前同你在山脚下漫步时拾得的。墨香与茶香缠成柔线，人便成了檐下的风铃，风轻轻扫过，就晃出细碎清响，淡远却足够动人。

不经意间，心底悄然漾开一圈涟漪，那是故人的影子悄悄拂过。或许是楼下巷口飘来的那句熟稔乡音，或许是街角擦身而过时，那人背上的帆布包同你当年常背的那只别无二致，又或许只是这浸着孤寂的月影里，漫开的一声浅叹。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住，恍惚间似又看见你站在桂花树下朝我招手，风把你的白衬衫吹得鼓鼓的，像当年我们一同追过的那只风筝。你并未真的踏月而来，却已然在心上轻走了一遭，留下一道浅痕，淡得柔软，却清得深刻。

蓦然抬眼，才惊觉窗外景致早已不是旧日模样。院角的银杏叶黄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往下落，几十年光阴倏忽而过，重峦叠嶂间江山依旧，月下的人却早已褪去青涩，换了从容容颜。我们早不是当年踩着落日余晖跑遍半座城，只为买一串刚出炉糖炒栗子的少年，如今鬓边都沾了细碎霜白，连笑起来眼角的纹路里，都藏着半世温软的故事。

往事如烟，在岁月长河里慢慢晕开成淡影，余下满目的辽阔与温凉。这一季一季的轮转，一程一程的远行，我们始终顺着光阴的脚步缓步向前，未曾停歇。此刻风掠窗棂，裹着秋夜特有的清冽，望着远处浸在月光里的朦胧山影，忽然便懂了那句“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原来有些惦念不必宣之于口，就像这满阶静卧的秋叶，安安静静铺在岁月里，便已足够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