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絮语

新泉流`

夏日漫步城郊，行至城北马庄村南，放望环城水系沟渠草丛之间，野花犹如繁星点点，脑海小电影频频播放，过去与花儿的故事如清澈溪水，缓缓流淌在岁月的小河里。再见朴素野花，若非特别留意，就会熟视无睹略过，当年极难见到南方花卉，喇叭花是乡间庭院最常见的花卉。

看到麻桃（涿鹿叫法)倍感亲切，短视频里也有人手托麻桃问名字，它的学名称为苘麻（qǐng má），也叫青麻、磨盘草，开着小黄花，为锦葵科一年生野草，小时候喜欢摘下磨盘状青果，把白色籽仁放入口内，细细地品味。深秋籽仁成熟，变成黑色，崩开落入泥土，来年生命延续。

望见草坪间一大片的小喇叭花，村里称这种植物为大麦黄秧，春季挖出将要发芽的白根，我们叫它“妈妈根”，因为根内充盈乳汁一样的液汁，吃在嘴里有股奶香味。挖得一大把“妈妈根”，攥在手里站在街上，也会引来小伙伴羡慕的目光。大麦黄秧也是挑猪菜的主要对象，尽管猪不太爱吃，孩子们却常用它充数。

日常口语的喇叭花似乎都是牵牛花，实际上，这种小喇叭花叫作打碗花，多地会把打碗花（小旋花）这种同样喇叭状的小花，也顺口叫喇叭花，但它和牵牛花不同，牵牛花藤蔓有硬毛、叶子三裂、花大。打碗花植株光滑、叶片小、花更小，多长在地埂路边。

路旁形同葵花的小黄花名叫旋覆花（也叫金佛花、六月菊），涿鹿最为常见，过去劳动归来时，爱美的人们总会摘几枝带回家，插在窗台上的玻璃瓶内，明黄圆盘状的花儿，舌状花瓣围绕金黄花心，装点着朴素农家。

草丛中一种粉花特别引人注目，孩子们也喜欢摘下来拿在手中把玩着，反复比对资料图片，才知道这种植物叫角蒿，别名莪蒿、马新蒿、冰糖花，是涿鹿山野、坡地、田埂很常见的乡土野花。

我摘一枝带花角蒿细细观赏，细叶如蒿，叶片呈细碎羽状，花色粉紫红，长喇叭花冠，花筒内带有浅色纹路，花朵相当漂亮。角蒿可以全草入药，性苦寒有小毒，多作外用，可祛风湿、治疮癣，旧时乡间常采来煮水洗关节与皮肤疾患。

草丛里有种一米高的植物，盛开洁白色的长喇叭花，果实形同小刺猬，是带尖刺的球果。小时候不知叫什么，只觉得好玩，大人不让玩，只是偷偷摸摸它。后来才知它叫曼陀罗，乡间多称洋金花，亦名山茄子、醉仙桃，全株有毒，种子毒性最强。

一代又一代村民在山野劳作之中，对曼陀罗保持敬畏与警惕，花开可观，却藏剧毒，既是典籍所载的中药材，又是需要时刻提防的毒草，孩童误食数粒种子即可中毒，出现口干燥热、神志恍惚、幻视躁动，重者抽搐昏迷，危及性命。

最受人待见的当属喇叭花，小时候的农家院里，几乎家家都种它，夏天藤蔓缠满小菜园的篱笆墙，屋前立着木杆，把喇叭花藤蔓引上墙。每年母亲总会收集各种花色喇叭花的种子，让来年庭院更加美丽芬芳。

喇叭花为俗称，学名牵牛花，为一年生攀援草本，清晨开花，午间收拢，紫蓝粉白各色喇叭状花朵缀于藤间，如今仍是乡村夏秋时节随处可见的野花。母亲当年会把喇叭花摘下来，花面蘸水，把花沾在窗玻璃上，把美长久留下。

好奇喇叭花因何称为牵牛花，民间口语叫作喇叭花很好理解，因其花朵外形像喇叭，称为牵牛花却另有说法。古时生病水牛难以耕田，有人发现山野一种藤本植物的黑色种子，水牛服用后，水牛病愈，力气大增，能够牵拉耕犁，后人便把它的种子叫做牵牛子，花儿就叫牵牛花。

有种喇叭花的花盘比常见大约一倍，村里比较少见，一次生产队劳动时，母亲偶然发现一颗，由于临近秋季，移栽很难成活，母亲挖回家，栽到屋檐下，小心呵护，只开了两三朵花，好不容易收获几粒籽，来年再种下，长出一两颗，直到第三年，院里才盛开大喇叭花。

那些年，母亲种下的喇叭花，让夏日庭院开满鲜花，花朵五颜六色，充满清新芬芳。早晨，母亲经常摘几朵最漂亮的喇叭花，回家放在窗台上，叫我们兄妹起炕，“赶紧起来吧，院里的喇叭花开的可好看了！”。

喇叭花带给我们许多美好记忆，花色品种多样，每年都有新惊喜，后来甚至不用春种，秋天落在土里的种子，春天自然发芽，给夏秋带来美丽的花。改革开放带来了南方花卉，喇叭花渐渐淡出庭院，变成野花，在荒郊野外天然奉献天然靓丽之花。

说起野花，聊聊与家花区别。家花为人工栽培、栽种在庭院、花盆、园圃里的花卉，由人管护、浇水施肥，如月季、茉莉、绣球、君子兰；野花为自然野生、无人管护，野外、路边、山坡自生自长的花草，如蒲公英、野蔷薇、苦苣菜花、野菊花。喇叭花由野花成为家花，又从家花变为野花，可谓世事多变，见证生命光华。回首匆匆岁月，往事缓缓沉淀，当年光景犹在眼前，弹指之间已是经年。花儿依旧艳丽，再不见当年少年玩耍，可怜可叹温情脉脉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