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斯廷圣堂群星闪耀‍（意大利中部行记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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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廷圣堂不允许拍照本文大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西斯廷圣堂（Sistine Chapel）是梵蒂冈博物馆的一部分，属于教皇宫殿，外观朴素无华，原先是罗马教皇的个人祈祷所，1475～1483年由教皇西科斯图斯四世主持兴建。 （从圣彼得大教堂顶部俯瞰西斯廷圣堂） （提香：《西科斯图斯四世肖像》～乌菲兹美术馆） 西斯廷圣堂具有独特的宗教功能，已故教皇灵柩停放在此，供枢机主教们举行追思弥撒，随后移送至圣彼得大教堂。红衣主教们在西斯廷圣堂举行秘密会议选举新教皇～投票未果时，礼拜堂的烟囱冒出黑烟；新教皇诞生后，烟囱则产生白烟，该传统一直延续至今。‍2025年4月，教皇方济各去世后，天主教会召集133名拥有投票资格的枢机主教进行选举。5月7日，教堂的烟囱冒出滚滚黑烟，意味着首次投票未出结果；5月8日，来自美国的枢机主教罗伯特·弗朗西斯·普雷沃斯特当选新一任天主教罗马教皇，称为利奥十四世。 （2025年5月7日礼拜堂烟囱冒出黑烟） （2025年5月8日选出新教皇） 西斯廷圣堂外观呈长方形，据资料介绍，长43米，宽13米，高26米；其比例参照《旧约》中耶路撒冷的所罗门圣殿，象征“新圣殿”的宗教权威。礼拜堂墙上设有多扇拱形窗户以引入自然光，被罗马诗人布兰多利尼赞为“驱散黑暗，迎回天光”。 （西斯廷圣堂早期样貌） （西斯廷圣堂如今样貌） 西斯廷圣堂是梵蒂冈博物馆中唯一一个进入展厅后，导游不允许讲解，游客不允许拍照的地方。游客进入圣堂之前可在门口观看三块展示牌上的详细介绍，非常有利于进入后的观览，这里是官导讲解的最后之处。这一规定的好处是促使人们静下心来专注于其内部的绘画～满屋子稀世珍品。因此，本文大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礼拜堂外展示牌～仅有三张现场照片） 墙面壁画 兴建西斯廷圣堂时，罗马教皇掌握着强大的政治权力和巨额财富。为装饰礼拜堂内部，教皇西科斯图斯四世召集当时几乎所有著名艺术家来完成这项使命，包括佛罗伦萨画派：波提切利（1445～1510年）吉兰达约（1449～1494年）科西莫·罗塞利（1439～1507年）翁布里亚画派：佩鲁吉诺（约1446～1523年）卢卡·西尼奥雷利（约1445/1450～1523年）今天我们仍然能够欣赏到“西斯廷初代画家”于1481～1482年绘制的南北侧墙各6幅壁画。 （波提切利） （吉兰达约～米开朗基罗的师傅） （佩鲁吉诺～拉斐尔的师傅） 南墙壁画根据《旧约》故事，表现摩西生平，6幅壁画自西往东依次为：‍《摩西回埃及》（佩鲁吉诺）‍《摩西生平场景》（波提切利）‍《穿越红海》（科西莫·罗塞利）‍《下西奈山》（科西莫·罗塞利）‍《惩罚反叛者》（波提切利）‍《摩西的遗嘱和逝世》（卢卡·西尼奥雷利） 1、《摩西回埃及》摩西受上帝召唤，带着妻子和两个儿子返回埃及，要带领以色列人出埃及。 （佩鲁吉诺：《摩西回埃及》） 2、《摩西生平场景》采用复合叙事，将摩西多段经历置于同一山水场景。左上角描绘荆棘丛中上帝显现，摩西脱鞋敬拜；中部水井边展现他帮助牧羊女子；右侧表现他怒杀埃及监工、遭受追打逃亡。不分割画面，依靠人物动作串联不同的故事，集中呈现摩西早年的关键经历。 （波提切利：《摩西生平场景》） 3、《穿越红海》采用复合叙事，将两段情节共置于同一画面。左侧描绘摩西带领以色列民众脱险上岸，民众奏乐赞美神迹；右侧表现海水合拢，埃及军队葬身红海。 （科西莫·罗塞利：《穿越红海》） 4、《下西奈山》山顶云端上帝向摩西授予十诫法版；前景摩西下山，愤怒高举法版欲摔碎；右侧民众背弃信仰，崇拜金牛犊。将“领受律法”与“民众堕落”两件事置于同一山水场景。 （科西莫·罗塞利：《下西奈山》） 5、《惩罚反叛者》同一场景铺展三段情节：中央可拉等人手持香炉，挑战亚伦祭司权威；左侧大地开裂，吞噬叛乱者；右侧民众投石攻击摩西、亚伦。背景借用君士坦丁凯旋门，把叛乱、神罚、民众作乱事件并置，借此象征对教会权威的维护。 （波提切利：《惩罚反叛者》） 6、《摩西的遗嘱和逝世》前景摩西向民众嘱托，将权柄交付约书亚；中景山顶摩西眺望应许之地，天使前来收取他的灵魂；左上角描绘摩西离世安葬。把嘱托、离世、灵魂被接走等一并交代，完成摩西故事。 （卢卡·西尼奥雷利：《摩西的遗嘱和逝世》） 北墙6幅壁画，根据《新约》故事，表现耶稣生平。自西往东依次为：《耶稣受洗》（佩鲁吉诺）《试探耶稣》（波提切利）《呼召使徒》（吉兰达约）《山中圣训》（科西莫·罗塞利）《交付钥匙》（佩鲁吉诺）《最后的晚餐》（科西莫·罗塞利） 1、《耶稣受洗》画面中心表现约翰为耶稣施洗，圣灵白鸽降下，天父于云端显现；两岸描绘等待受洗人群与见证者，远景铺展优美开阔的翁布里亚山水。将核心神迹与周围群像共置于同一风景空间。 （佩鲁吉诺：《耶稣受洗》） 2、《试探耶稣》背景展现魔鬼对耶稣的三次旷野试探；前景描绘麻风病人痊愈后前往圣殿献祭感恩。将多次试探与献祭的不同事件共置于同一空间。画面正中借用古典建筑表现耶路撒冷圣殿。 （波提切利：《试探耶稣》） 3、《呼召使徒》前景耶稣呼召彼得、安德烈放下渔网跟随自己；湖面小舟上表现耶稣召唤雅各与约翰；两岸簇拥见证民众。以开阔悠远的山水环境串联不同时刻的召选事件。 （吉兰达约：《呼召使徒》） 4、《山中圣训》画面中心耶稣立于山头宣讲登山宝训，众门徒与民众聆听；右侧描绘耶稣伸手治愈前来祈求的麻风病人。把讲道教诲与行神迹两项事件并置。 （科西莫·罗塞利：《山中圣训》） 5、《交付钥匙》前景耶稣把天国钥匙交给跪拜的圣彼得；广场远景两侧描绘摩西、耶稣相关小故事。严谨的线性透视构建古典建筑广场，象征教会权力传承。 （佩鲁吉诺：《交付钥匙》） 6、《最后的晚餐》前景表现耶稣基督与十二使徒围坐长桌，犹大居于画面中心背对观者。后墙三组小型场景，依次描绘耶稣山园祷告、被捕、十字架受难。将圣餐核心场景与受难全过程并置。 （科西莫·罗塞利：《最后的晚餐》） 绘制壁画的初衷是用于向中世纪不识字的信徒讲解十诫、偶像崇拜、耶稣救赎人类等宗教教义。早期整套故事从祭坛墙开始叙事，原本两幅开篇画《摩西的诞生与发现（芦筐救摩西）》（旧约）和《耶稣诞生》（新约），1536～1541年米开朗基罗绘制《最后的审判》时将它们覆盖，原作已消失。原礼拜堂大门墙面还有两幅收尾画《摩西遗体之争》（旧约）和《基督复活》（新约），后世损毁后重绘，不属于最初12幅壁画系列。 （西斯廷圣堂两侧墙面壁画） 天顶画 1508～1512年，西斯廷圣堂产生了最伟大的作品～米开朗基罗的旷世奇作《创世纪》。 （《创世纪》～西斯廷天顶画） 15世纪末至16世纪初，拱顶画是湛蓝天穹，洒满金色星星，模拟天堂夜空，四周是哥特式尖拱轮廓。1504年拱顶出现开裂，旧的星空天顶画大面积剥落；1508年教皇尤利乌斯二世决定重新改造天顶，指派米开朗基罗来创作。 （16世纪初的西斯廷天顶） （拉斐尔：《教皇尤利乌斯二世》） ‍米开朗基罗的《创世纪》以9个核心场景为主题，分别是：《神分光暗》、《创造日月》、《神分水陆》、《创造亚当》、《创造夏娃》、《逐出乐园》、《诺亚献祭》、《大洪水》、《诺亚醉酒》，描绘《旧约·创世纪》中从上帝创世到诺亚方舟的完整叙事。 （九大场景） 《创世纪》的故事：上帝用6天创造天地万物，第7天歇息。第一天，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上帝决定将光明从黑暗中分离出来。 （《神分光暗》） 接着上帝将陆地与海洋分开；还创造了日月星辰，上帝一手推太阳，一手推月亮，使它们步入各自的轨道。 （《创造日月》） （《神分水陆》） 然后上帝开始造人！上帝创造亚当时，先捏好了亚当的身体，再通过指尖去传递他的精气神，赋予他生命。这幅惊天画作是美术史上的范本。 （《创造亚当》） 上帝感觉到亚当的孤单，于是抽出他的一根肋骨创造了夏娃。 （《创造夏娃》） 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快乐地生活着，上帝告诫他们什么都能吃，唯独不能吃智慧树上的苹果。在蛇的诱惑下，夏娃鼓动亚当一起偷吃了禁果，人类因此背上了“原罪”。上帝发现后毫不犹豫下了逐客令，天使持剑驱赶亚当和夏娃离开伊甸园。 （《偷吃禁果》） （《逐出乐园》） 亚当与夏娃来到人间后，繁衍了一代又一代，但他们都不信上帝！只有诺亚经常宰羔羊给上帝献祭。 （《诺亚献祭》） 上帝用大洪水淹灭人类时，仅仅留下了诺亚一家人。上帝让诺亚造一条方舟，带上各种动物和种子，大洪水退却之后，他们就能开始美好新生活。 （《大洪水》） 诺亚有三个儿子：闪、含、雅弗。某日诺亚醉酒裸睡，含窥见后嘲弄父亲，闪与雅弗则倒退以布遮盖，表达敬重。诺亚醒后诅咒含的后代，含是埃及人和非洲人的祖先。诺亚的大儿子闪，是闪米特人（希伯来人、亚述人、阿拉伯人等）的祖先。诺亚的小儿子雅弗，是雅利安人（波斯人、希腊人、现代印度人等）的祖先。 （《诺亚醉酒》） 《创世纪》周边是7位男先知和5位女预言家的画像。7位旧约大先知是：以赛亚、耶利米、以西结、但以理、约珥、撒迦利亚、约拿。 以赛亚是《旧约》最重要的大先知，预言了弥赛亚降临。 （《先知以赛亚》） 耶利米是“哀痛的先知”，他曾预言耶路撒冷将被巴比伦灭亡，但没人理他，最终他亲身经历了自己的预言。 （《先知耶利米》） 以西结是看见上帝异象的先知，他见到著名的“四轮活物”天国异象，被上帝召唤向流亡的以色列人传述预言。 （《先知以西结》） 但以理以解读梦境、异象闻名，他身处巴比伦流亡，能够破译国王的神秘梦境，见到末世异象。 （《先知但以理》） 《约珥书》核心是描绘大灾之日（耶和华的日子），宣告审判，呼吁民众悔改，预言圣灵降临。 （《先知约珥》） 撒迦利亚预言“君王骑驴而来”，对应耶稣来到耶路撒冷。 （《先知撒加利亚》） 圣经故事中，约拿在大鱼腹中三日三夜，耶稣说“约拿三日三夜在大鱼肚腹中，人子也要这样三日三夜在地里头。”预表耶稣基督死亡三天后复活。 （《先知约拿》） 西比拉并不是圣经人物，是异教的女预言家。中世纪至文艺复兴的基督教传统认为，这些古希腊古罗马女预言家，同样在异教时代预言了基督降临，她们得以和旧约7位犹太先知一起画在西斯廷天顶画上。5位西比拉是库玛埃、厄立特里亚、波西亚、德尔菲、利比卡。 库玛埃西比拉来自那不勒斯附近的库迈神谕洞穴，维吉尔《埃涅阿斯纪》写埃涅阿斯向她求问神谕。传说阿波罗赐予她千年寿命，却没有赐予她永恒青春，她在漫长岁月里日渐衰老。古罗马有著名的《西比拉预言书》，就是出自她的传说。基督教将维吉尔诗歌里她的预言解读为对救世主降生的预告。 （《库玛埃西比拉》） 厄立特里亚来自小亚细亚沿岸的地名“厄立特里亚（红海岸）”。传说她写下大量神谕诗篇，部分预言被中世纪教会解读为指向基督受难、十字架。文艺复兴时代认为这位异教女预言家在基督降生之前，就已经预见到救世主。 （《厄立特里亚西比拉》） 传说波西亚西比拉来自古代波斯地区。中世纪流传的文献认为，她曾预言世界末日与救世主降临。文艺复兴神学观念里，波斯、希腊、意大利各地的异教女预言家，都在基督诞生之前，间接预知基督到来，因此可与旧约犹太先知一同出现在教堂天顶。 （《波西亚西比拉》） 希腊著名的德尔菲阿波罗神庙，是古希腊世界最权威的神谕所。传说这位女预言家是阿波罗的代言人，基督教解读在耶稣基督降世之前，她就已经预言救世主来临。去年9月去到希腊德尔菲古遗址，对这位年轻灵动的女预言家形象甚是喜爱。 （《德尔菲西比拉》） 传说利比卡西比拉来自北非利比亚地区，在中世纪～文艺复兴的基督教阐释体系中，这位北非异教女预言家，同样在基督诞生前留下有关救世主降临的预言。 （《利比卡西比拉》） 祭坛画 1533～1534年教皇克莱芒七世提出设想，委托米开朗基罗改造西斯廷祭坛后墙，绘制末日审判主题壁画。但项目尚未开工，克莱芒七世就去世了。继任教皇保罗三世确认这项委托，解除米开朗基罗为尤利乌斯二世修陵墓的合约束缚，强令他接手这个工程。 （塞巴斯蒂亚诺：《教皇克莱芒七世肖像》） （提香：《教皇保罗三世肖像》） 祭坛湿壁画《最后的审判》始绘于1536年，中心人物是作为审判者的耶稣基督，他唤醒死者，让正直者升入天堂，将邪恶者打入地狱。米开朗基罗花费5、6年时间，塑造400多人物形象，终于在1541年完成这幅巨作，整个罗马城为之沸腾。画面分为四层，表现主题是世界末日到来，耶稣降临亲自审判世间善恶。 （《最后的审判》） 第一层天国、天使 （《最后的审判》第一层） 与天顶画相接处两个半圆形画面是一些无翼天使，他们簇拥着耶稣基督受难时的刑具，左面一组抱着十字架，右面一组抱着耻辱柱。 （天国、天使） 第二层圣母耶稣及使徒 （《最后的审判》第二层） 画面正中央云端闪电中站着身躯高大、神态威严的救世主耶稣基督，在一片明亮的光环之中，他举起右臂，挥手开始最后的审判，一切人类的善恶将被裁定，灵魂按照命运，善者上天堂，恶者下地狱。 （圣母、耶稣及使徒） 在耶稣的左侧（画面右方）是体形高大而年迈的白胡子老人圣彼得，他拿着两把钥匙正欲交给耶稣；彼得旁边身穿红衣、体格壮实的是圣保罗。 （圣彼得和圣保罗） 为基督信仰受难的殉道者，被认为是圣人和上帝的选民，聚集在耶稣与圣母四周。殉道者手中拿着不同的刑具，代表他们以不同的方式殉道。圣安德烈（十二使徒之一）是圣彼得的亲弟弟，传说殉道时，他自认不配和耶稣用同样十字架，被钉死在X形斜十字架上，该刑具就是他的身份识别标志。苏格兰国旗就是圣安德烈十字。 （圣安德烈的X型十字架） （苏格兰国旗🏴󠁧󠁢󠁳󠁣󠁴󠁿） 传说圣西门在波斯传教时，被人用锯子活活锯成两半殉道，锯子就是他的标志性刑具。 （圣西门的锯子） 传说圣凯瑟琳拒绝向异教神祇献祭，皇帝下令用布满铁钉的大轮把她碾碎。行刑时车轮碎裂，无法伤害她，最后将她斩首。破碎的轮子就是她专属标志物。 （圣凯瑟琳的绞刑轮） 圣劳伦斯是罗马教会七大执事之一。公元258年罗马迫害基督徒，传说他被放在铁格栅烤架上活活炙烤殉道。著名典故：受刑时，他对刽子手说“这一面已经烤熟，可以翻面了”，是西方艺术中的知名殉道圣徒，厨师、消防员都奉他为主保圣人。 （圣劳伦斯的烤肉架） 圣塞巴斯蒂安是罗马士兵，因信仰基督教被下令乱箭射杀。传说箭射之后他并未死去，又遭棍棒处决。箭矢就是他的身份识别符号。 （圣塞巴斯蒂安的箭） 圣布莱斯是亚美尼亚的主教。殉道时，罗马人用带齿的铁梳，把他身上的肉一条条撕扯下来，之后才将他斩首。这两把铁齿梳是识别他独有的刑具标志物。 （圣布莱斯的铁梳） 传说使徒圣巴特洛缪在亚美尼亚传教，殉道时被刽子手活活剥下全身皮肤。画中他右手拿着一把刀，左手提着自己被剥下的整张人皮。人皮上痛苦扭曲的脸，就是米开朗基罗本人的自画像。有解读为艺术家把自己的面容画在殉道者人皮之上，暗含自我忏悔、精神受难的寓意；也有解读为受教皇召唤，不得不停下喜爱的雕塑项目，筋疲力尽地完成祭坛画，暗喻内心不满与痛苦。 （圣巴特洛缪与刀及人皮） 末日号角吹响，死者肉体复活，义人的灵魂被天使接引、挣扎着向上攀登，去往天国。 （义人的灵魂去往天国） 第三层受裁决的人类 （《最后的审判》第三层） 耶稣下方是一组吹号角的天使，他们受圣命之差，乘舟来到地狱，吹起长长的号角，正在唤醒死者，召唤所有的灵魂前来受审。前面两位天使手捧生命册，左为善因书，右为恶因书。 （吹号角的天使们） 善恶之人都受到耶稣的审判，画面左侧（天使右边）是即将升往天国的人群，因为生前行善，正在渐渐上升；地面上几个呈骷髅状的幽灵，由于善良，骨骼上重长新肉。 （行善之人升天堂） 画面右侧（天使左边）是即将打入地狱的亡魂，米开朗基罗甚至将教皇尼古拉三世画成头身倒置、腰间挂一串钥匙的裸体形象，象征他的权力在下坠。因他生前实行僧侣捐卖制，出卖教职，理应受到惩罚。 （行恶之人入地狱） 第四层地狱 （《最后的审判》第四层） 死去的肉体一一醒来，从墓穴、棺木、泥土中爬出来，身上还缠着灰暗的裹尸布。一具又一具向上升起的尸体，犹如失神梦游之人，有天使把获救的人接上云端，有罪的人被点名向下降入地狱。 （上升与下降） 画面右下角是冥河船夫卡戎，他站在冥河的小船上，青灰色魔鬼样貌，肌肉狰狞，高举长桨，凶狠地驱赶罪魂下船，把罪人押往地狱岸边。但丁《神曲》中，卡戎负责摆渡死去恶人的灵魂渡过冥河，拒绝义人上船。米开朗基罗直接将这一文学形象画入末日审判祭坛画。罪人们惊恐挣扎，被恶魔拖拽，与另一边奋力向上飞升得救的灵魂形成强烈对比。 （冥河船夫卡戎驱赶罪魂） 在火焰般红色的地狱之口，渡过阿克隆河的亡魂被打入各层地狱。他们受到米诺斯的欢迎，画面右下角长着驴耳朵，被大蛇缠身，周围一群魔鬼的判官就是米诺斯，这里暗指教廷司礼官比阿乔，他曾在教皇面前攻击米开朗基罗。著名八卦～米开朗基罗把教廷司礼官比阿乔画成米诺斯，后者向教皇控诉，教皇听闻后开玩笑：“教皇管不了地狱。” （地狱判官米诺斯和魔鬼们） 《最后的审判》布满大量裸露人体，引发巨大非议。不少神职人员指责画面亵渎教堂，认为祭坛壁画不该出现如此多赤裸躯体，称其不适用于礼拜圣地，甚至有人强烈要求毁掉整幅壁画。 （人体艺术） 米开朗基罗坚决拒绝修改。他去世后，教会仍难以接受，由后继画家给画中裸体人物添绘布条遮羞。虽争议持续，但壁画最终得以保存。后世修复时，部分后加的遮羞布被去除，最大程度还原了米开朗基罗原本雄浑赤裸的艺术面貌。 （祭坛画《最后的审判》） 《最后的审判》被美术史家们称为人体解剖的百科全书，瓦萨里认为《最后的审判》不仅超越了以往所有在西斯廷圣堂创作过的艺术家，甚至超越米开朗基罗已经得到无上荣耀的《创世纪》。“《最后的审判》可以说是壮丽绘画中最伟大的典型，它直接受到神的启发，使人们能够透过一个崇高艺术家的智慧窥见人类命运的尽头。” ～瓦萨里“《最后的审判》表现了艺术最崇高的力量，除米开朗基罗外，再也没有人能以人体表现出如许的思想情感。” ～瓦萨里米开朗基罗《最后的审判》的种种极致表现和震撼人心的力量，已经超越文艺复兴的古典范畴，为后世艺术家开启了新的艺术视野。 （米开朗基罗肖像画） 米开朗基罗在74岁时写过一行形象生动的诗句，如此自我写照：忧郁是我的欢乐，不安是我的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