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耀斌的美篇《回忆录》

高耀斌

　　高耀斌回忆录{抓机遇，努力奋斗}

我生于1954年，贺韶村人。从我记事起，岁月便是风雨连着坎坷，苦难伴着成长。我这一生的根、这一生学医的初心，全部藏在童年那段艰苦辛酸的旧时光里。

从我五岁、六岁开始，社会接连历经大变革。五九年到六一年，全民大炼钢、农村食堂化，日子清贫艰苦，家家户户省吃俭用，度日维艰。一九六四年开展社教运动，一九六六年文化大革命接踵而至。时代风雨滚滚而来，我们普通农家，只能跟着岁月默默熬、苦苦支撑。

就在那个动荡艰苦的年代里，我的家庭接连遭遇塌天大祸。我尚年幼在读小学的时候，爷爷奶奶先后离世，不久父亲又因病撒手人寰。短短几年间，家中顶梁尽数倒塌，偌大一个家，瞬间支离破碎。

家里只剩下小脚母亲一人，独自拉扯我们姊妹六个孩子。那时候家里最大的哥哥不过十七岁，刚上技校，最小的弟妹才仅仅两岁。一大家弱小孩童，全靠母亲单薄的身子苦苦支撑。

我上小学的那几年，全国提倡备战备荒、深挖洞、广积粮。学校读书、劳动、战备样样都来，日子苦、条件差，但最刻在我心底、一辈子忘不掉的，是母亲雨中求医的那一幕。

那年姐姐突发重病，偏偏赶上连日大雨，天阴地湿，道路泥泞不堪。母亲是裹过小脚的旧时代妇人，脚小步短，行路本就艰难。可看着病重的女儿，她没有半点退缩，二话不说背起姐姐，冒雨出门求医。

乡间土路被雨水泡得稀烂，一步一滑，步步难行。母亲的小脚在泥泞里踉跄蹒跚，走不稳、站不牢，一次次滑倒在泥水之中，又一次次咬牙爬起。满身泥水、浑身湿透，拼尽全身力气，一步步挪着，背着姐姐赶往医院看病。

姐姐的病勉强看好，可母亲经过淋雨、劳累、惊吓，回家后也病倒卧床。

那一天，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看着母亲受苦、亲人遭病、求医艰难，小小的我在心底默默立下誓言：将来我一定要学医，治病救人，护佑家人，不再让亲人受病痛折磨，不再让母亲这般受苦受累。

不久，在外求学的大哥闻讯匆匆赶回家里。目睹家中破败光景、母亲带病操劳、弟妹年幼弱小，大哥悲痛万分，泪水浸透前胸衣襟。

我看着难过的大哥，鼓起勇气轻声问：“哥，我听老人说，咱们老老爷以前是郎中，是看病的医生？”

大哥闻言，重重点头，随即从箱底取出一把擦拭发亮、镀着银亮的旧镊子，郑重交到我手里。

大哥告诉我：“咱们老老爷，是当年圣和医院的坐诊医生，医术仁心，救人无数。这是他留下来的行医遗物。”

我双手捧着那把冰凉、庄重的老镊子，掌心微微发颤。那一刻，先辈行医济世的传承、母亲雨中受苦的心酸、家人病痛的无助、自己心中的执念，全部汇聚心头。

我暗暗在心里立下终生誓言：承祖辈医术，怀济世仁心，此生从医，治病救人，不负先辈，不负母亲，不负初心。

立下学医之志后，我在小学读书期间，格外痴迷医书。条件艰苦，没有新书可读，我就四处找旧书、翻残本，最常读的就是《李时珍本草纲目》。

那时候年纪尚小，很多深奥医理看不懂，但我耐心琢磨、慢慢体悟。课余时间，我在村边河畔看野草、看莲花，对照书本识图认药，一边看、一边画、一边记，默默自学民间单方、土法良方。

日子久了，我慢慢掌握了最基础的居家治病法子。那时候家里穷，看不起病，姊妹几个稍有风寒感冒、发烧咳嗽，我就自己配土方。

最常用的就是葱白、生姜、陈醋煮水，简简单单三味家常食材，温通发汗、驱寒解表。每次姊妹发烧感冒，一碗葱姜醋水喝下去，发汗退热，次次见效、百试百灵。

一次次亲手治好亲人病痛，让我心里的学医好奇心、学医劲头越来越足。我真切体会到：草药无贵贱，能治病就是良方；医者无大小，能救人就是本心。

升入初中，我依旧痴迷中医药理，闲暇便钻研单方草药。

我的班主任是李敏贤老师。那段时间，老师饱受病痛折磨，连续一周头痛昏沉、鼻塞流涕、双眼发红，浑身不适，吃药调理始终不见好转。

我看老师日日难受，便大胆上前跟老师说：“老师，您这是风寒束表，喝一碗葱花汤就能治好。”

老师看着我一个少年学生，半信半疑。我态度笃定、十分认真，告诉老师绝对管用，放心试试。

老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我说的方法煮了葱花汤喝下。谁料，困扰他整整十天的重感冒、头眼鼻塞诸症，一碗葱花汤下去，彻底痊愈。

这件事过后，老师彻底对我刮目相看，格外偏爱、悉心栽培。知道我酷爱医学，老师特意从学校图书馆借来各类中医药书籍、医案典籍，任由我翻阅学习。

有了老师的支持，我眼界大开，医理越懂越多，从懵懂识图、记单方，慢慢能够读懂药性、病机、治法。少年求知，日日精进，也彻底夯实了我一生行医的根基。

少年一段求学行医缘，是老天成全，是恩师成全，更是我此生行医之路最珍贵的起点。

一九七二年，我初中毕业了。受当时社会环境的影响，世事难遂人愿，求学之路被迫中断，我回到贺韶村务农。农村里最脏、最重、最累的农活，我全都干过。面朝黄土背朝天，吃苦受累，可心中学医的念想，始终没有熄灭。

一次偶然，我看见一则招生广告，一下子点亮了我的前路。西安培华成人夜校开设医学班。那时候交通不便，没有班车，我徒步赶往西安解放门前去打听。学费只要二十元，钱数不多，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却是一笔难以凑齐的巨款。

万般为难之际，我又看到一则献血的告示，献血二百毫升可得十二元报酬。我年纪看着瘦小，医生本不愿意多抽，经我苦苦哀求，最后抽了四百毫升。抽完之后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发虚，我顾不上身体难受，攥着得来的钱，快步赶到学校，交上学费，终于如愿走进夜校医学班。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夜里十点半下课，孤身一人徒步往回赶，深更半夜，一路奔波，凌晨两点才能踏进家门。这样的日子，整整坚持了三年。

白天我在火车东站干装卸，扛货卸车，干重体力计件活；晚上七点准时到校听课，夜里十点半下课徒步返乡。无论刮风下雨，严寒酷暑，从来没有间断。

记得有一回天降大雨，清晨五点半，天还漆黑，我要步行一个多小时赶到东站上工。雨夜道路漆黑，河水暴涨，道路早被洪水冲毁，我一脚踩空跌进河里，被激流卷向河心。四下漆黑看不见河堤，人在水里翻滚，恐惧涌上心头，可我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活下去，我还要学医。

顺水漂流到一处河湾，我瞅见一根筷子粗细的树枝，拼尽全力扑过去抓住。岸边沙土松软湿滑，刚要爬上去又滑回水里。求生的意志撑着我，吸取教训，双手牢牢攥紧树枝，慢慢试探，几经挣扎，终于艰难爬上河堤。抬头望见远处点点灯火，才算看到生还的希望。洪水已经把我冲到河对岸的骞村。

等到摸黑辗转回到家中，已经凌晨三点多。回想起河里遇险的一幕，依旧心有余悸。浑身湿透，浑身无力，浑身关节酸痛。这场雨夜河里死里逃生的经历，刻骨铭心，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白天卖力气谋生，夜里求学学医，洪水险死，献血凑学费。万般苦难，都没有磨灭我学医救人的初心。三年夜校的苦读，血汗与生死磨砺，为我往后行医，打下了坚实根基。

经过三年白天的劳动、夜晚的刻苦学习，我终于从培华夜校顺利毕业。随着国家改革开放，政策逐渐放开，我没有停下学习的脚步，主动参加多地医学培训，坚持进修深造，认真备考，通过各项严格考核，先后取得医学开业证书、行医资格证书、个体开业行医执照。一本本证书，见证着多年不懈的努力，也是历经风雨最好的答卷。从此，我成为一名合法的医务工作者，正式走上医疗卫生岗位，践行年少许下的诺言，扎根乡土，救死扶伤，做一名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基层医务工作者。

高耀斌回忆录（续）

经过三年白天劳作、夜晚苦读，历经汗水煎熬与风雨考验，我终于从培华夜校顺利毕业。随着时代开放发展，我没有停下求知的脚步，四处参加各类医学培训，坚持深造学习，认真备考，先后通过各项考核，取得了医学开业证书、行医资格证书与个体开业行医执照。

一本本证书，既是多年勤学苦读最好的见证，也是岁月磨难给我的回馈。自此，我正式成为一名合法的医务工作者，如愿走上行医之路，践行年少立下的初心，正式投身医疗卫生事业，立足乡土，救死扶伤，做一名踏踏实实、为人民服务的基层医务工作者。

　　行医往事（回忆纪实·短视频）

年少历经苦难，亲眼见过求医的艰难，我心里早早便立下学医救人的志向。熬过白天务工、夜里求学的艰苦岁月，历尽奔波考证，终于开办了自己的乡村小诊所。屋子简陋朴素，却是我多年坚持换来的初心之地。

刚开业的时候，不少乡亲心里还有顾虑。我深知做医生不光要懂药理，更贵在细心观察、耐心问诊。每次接诊病人，从来不急于开方抓药，总是仔细询问病史，认真察看气色，留意病人细微的神态变化，不放过一点容易忽略的细节。

遇到老人叙述不清病情，我就慢慢引导，一点点询问；碰上病症复杂、反反复复的患者，反复观察对比症状，仔细斟酌用药。有不少乡亲常年顽疾，多处医治效果平平，抱着试试看前来就诊。我沉下心仔细研判病因，对症调理，慢慢帮患者一点点恢复。

无论早晚，只要有人求医，我都认真对待。问诊时耐心倾听，用药反复斟酌，时刻留心患者服药之后的变化，及时回访叮嘱注意事项。凭着严谨细致、踏实负责的态度，渐渐赢得了十里八乡群众的信任。

一间小小的诊所，承载着一份医者的责任。行医这些年，我始终谨记，行医无小事，细心观察、诚心待人，把每一位病患放在心上。凭着这份坚守，扎根乡土，踏踏实实为周边百姓守护健康，守住当初学医时最淳朴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