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 江南诗词二首

永不言败

唐时白居易《忆江南》开篇那句“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撞进眼里，忽然就想起年少时在江南巷口蹭着阿婆的竹凳，听她念白乐天的词，风里全是塘边荷花的香气。

再翻过来看这卷素白的立轴，米黄色的宣纸托着黑亮的字迹，像把江南的烟霞都轻轻卷进了轴里。从前逛旧字画铺总爱摸这种挂轴的边，想象把它往客堂墙上一挂，风从窗缝钻进来，卷着茶香，顺着字里的江水绿、江花红，就能直接飘回千年前的春日江南。

读着韦庄《菩萨蛮·人人尽说江南好》，“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懂了那些羁旅在外的人，深夜挑灯写这句时，指尖沾的不是墨，是压在心底好多年的、软乎乎的江南旧梦。

亮绿底配黑字的这帧特别鲜活，像把暮春江南漫山遍野的草色都裁下来当了纸，黑字落上去，每一笔都像沾着荷叶上的晨露。读着“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好像自己正靠在画船的舷边，雨丝敲着船篷，手边的茶还冒着热气，连风里都裹着岸边秧田的清香气。

“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的怅惘，裹上了一层软乎乎的暖意，好像终于读懂了韦庄写这几句时的心境，不是硬邦邦的乡愁，是揣在怀里焐了好多年的、怕一碰就碎的江南回忆。

两首唐代的江南诗词，从初日江花读到霜雪皓腕，从春江水绿读到听雨画船，兜兜转转了千百年，江南的风、江南的雨、江南缠缠绵绵的情思，就安安稳稳落在这些字里，每次抬眼读，都像又重新回了一趟魂牵梦萦的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