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民国二十年(1931年)六月,父亲出生于肥东梁园。彼时江淮大水百年不遇,圩破村淹,村舍倾颓,加之兵荒马乱,家道由此中落。</p><p class="ql-block"> 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合肥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饥民百万,流离失所。岁末,尚在襁褓的父亲随父母背井离乡,一路逃荒,辗转流落芜湖。茫茫风雪中,一家人在异乡的土地上艰难扎根。生于忧患,长于离乱,这便是父亲人生的起点。</p><p class="ql-block"> 民国三十二年(1943年)七月,年仅十二岁的父亲痛失慈父,从此与母亲相依为命,以稚嫩双肩扛起生活重担,靠打零工艰难度日。</p><p class="ql-block"> 民国三十八年(1949年)二月,父亲被溃逃的国民党军队抓了壮丁,行军途中趁隙逃脱,险被裹挟带去台湾。其机警果敢,可见一斑。</p><p class="ql-block"> 一九五一年,父亲与比自己小三岁、自幼为人家童养媳的母亲自由恋爱,结为连理。两人白手起家,相濡以沫,共撑门庭。</p><p class="ql-block"> 父母一共养育了七个儿女。父亲深谙无文化之苦,再苦再累亦坚持供养每个孩子读书求学。那份对知识的敬重、对子女的深爱,贯穿了他漫长的一生。</p><p class="ql-block"> 一九八七年,父亲因长期劳累过度、营养不良,全身浮肿。县医院、弋矶山医院同一天下了病危通知。父亲以乐观的心态,惊人的毅力直面病魔。禁盐三年未尝咸味,硬生生熬了过来。人生往往有许多看似跨不过去的坎,咬咬牙就挺过去了!父亲一生历此无数,天佑善人,终皆化险为夷。一九八四年患瘩背延误治疗,危及性命;二零二一年骨质疏松致六根肋骨骨折,命悬一线;二零二二年白内障双目失明,几近绝望。这些磨难,从未击垮父亲!</p><p class="ql-block"> 父亲的晚年生活有姐姐专门照顾,2022年我也回老家和父亲一起生活。每天早晨去学校,和父亲打招呼的时候,父亲都要叮嘱“路上骑车注意安全,记得吃早餐”,一如儿时。逢有晚自习,父亲必等我下课回家,如果是冬天,父亲嘱咐我热水泡脚,我便坐在父亲的床沿上一边泡脚一边闲话家常。那些平常的夜晚,如今想起,皆是恩赐。</p><p class="ql-block"> 父亲一生虽历经千辛,却始终坚韧不拔、明理通透、仁厚待人。天道酬善,晚年终得安和,鹤发童颜,儿孙绕膝,以九十六岁高龄含笑而终,福寿双全,圆满无憾。</p><p class="ql-block"> 今父已去,堂前空寂。音容宛在,往事历历。父一生清贫,历经坎坷,虽无伟业丰功,然心地纯善,豁达乐观,明事理,识大体,睿智不凡。高风亮节,儿孙景仰,家风家教,弥足珍贵。父虽远去,风范永垂,儿孙谨记,世代传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