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故事]耙田沟

幸运张

<p class="ql-block">美 篇 号:19884320</p><p class="ql-block">美 篇 昵 称:幸运张</p> <p class="ql-block">  金秋八月,稻谷经过火热的炙烤,那一片青绿已慢慢转换为金黄,往日腰杆笔直的稻禾和青葱稻穗已低下了谦逊的头,逐渐饱满的金黄让人们看到了丰收的希望。走在乡野的田埂上,看着金黄的稻浪,感受即将收获的欣喜,不由地想起小时候在稻田顶着烈日和父亲一起弯腰劳作的场景。</p> <p class="ql-block">  老家在鄂北的小山村里,是典型的丘陵地带,六山一水三分田,小丘陵之间的狭长地带是祖辈们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农田,随着山势蜿蜒曲折,层层叠叠,形如长梯,故名梯田。由于高低落差和山包的限制,每块农田面积都不大,既不长也不宽,每块梯田之间筑有高低不等的田埂。我家责任制中分得六亩梯田(我们习惯叫一担二斗田),每年都栽种了水稻,到了八月中下旬就渐渐进入忙月,在稻谷成熟前的半月里,就要砍田边和耙田沟了。耙田沟主要有三个目的,一是到稻谷生长后期,稻谷即将成熟,不需要大量的水,让稻谷受干更容易成熟,稻谷颗粒会更加饱满;二是方便稻谷收割和晾晒,如果稻田不干,割谷人踩在泥巴里不便收割,田湿了,割下的稻杆不易晒干,稻谷草头受潮后不易堆放,也易发霉;三是水田湿了捆草头不容易,湿草头挑起来加重了挑运的难度。曾有几年,恰逢稻谷收割时机,下了几场大雨,稻田湿漉漉的,但季节不等人,稻谷必须收割。我们在泥巴里割谷,高一脚低一脚,极不方便,湿淋淋的稻杆捆的草头压在肩头真是不堪重负,腰压弯了,肩膀磨肿了,也只有咬牙坚持。</p> <p class="ql-block">  那时候农村烧火做饭都是用柴禾,这些柴禾有相当部分是梯田田埂上的丝茅草,茂盛的丝茅草长满了田埂,与稻田里的稻谷相互交错。在耙田沟前就要事先将田埂下的丝茅草砍掉,以免影响了耙田沟,俗称砍田边。小时候砍田边的活儿基本上由我或哥哥们完成,在耙田沟的前一、二天前完成。耙田沟是个体力活,一般一个硬劳力可独立完成,也可以由二人分工合作,可大大提高劳作效率。</p> <p class="ql-block">  年少时耙田沟正值暑期,父亲去耙田沟,背着铁锹在前面走,我则拿着虾把(一种捕鱼的工具)跟在后面,一起到稻田里。父亲先把稻田的沟口(俗称决子)挖开,让稻田的水向外及时排出,我则将虾把截在出口处,随水而下的小鱼小虾就落入了网中,成了我的战利品。父亲指导我怎么将稻秆扯起来堆在一边,根据田沟的宽度扯几棵等等,然后让我在前面学扯,父亲在后面用铁锹开始耙沟。父亲说扯稻杆要留有泥巴,不要只扯下光秃秃的杆子,因为稻谷还没完全成熟,泥巴能保证它后续最后的营养和水分。八月中下旬虽然已经立秋,但仍是二、三伏天中,山坡田埂下,又晒又不通风,田沟仿佛是一个热乎乎的蒸笼,衣服很快湿透,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一干就是几个小时,那不是一般的累和苦。后来,我慢慢长大,可以替父母分担下重活,到了耙沟的时候,我也可以单独去耙沟了,背着铁锹,提着虾把,来到稻田里。耙沟的活儿早已熟练,挖决子放水,截虾把兜鱼,一气呵成。先沿着田沟把稻杆拨到一边,然后开始耙沟。铁锹一铲铲地把泥巴挖起,摔到一边,挖出一条宽深适宜的水沟,让水顺利沿沟排出,泥巴堆放一边,泥堆之间也要留有空隙,以便稻田中间的水能顺隙流入沟中。耙沟过程中,不但有小鱼小虾溜入水沟里,碰撞着脚踝,心里也暗中窃喜,最终它们会乖乖地钻进我的虾把里,成为我的战果。汗水不断下滴,又热又累,但干劲十足。根据不同的稻田,耙水沟范围也不同,有的要围着稻田耙一圈,只留最下面的田埂一方不耙,有的只需耙一方,这都是有区别的,主要依据稻田本身的位置和长年的干旱程度所定。耙田沟时,金黄的稻谷在眼前含笑致意,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肌肤,仿佛与我调皮地撒娇,虽然累,但看着金灿灿的稻谷,心情是快乐的。沟耙完,来到决子口,提起虾把,网底下一群小鱼小虾在里面蹦跳着,哈哈,晚饭可以改善下伙食了。累算什么?累却快乐着!苦又算什么?苦才能换得收获的喜悦!</p> <p class="ql-block">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经过数月辛勤的劳作,金黄的稻谷是劳动者最美的馈赠。微风拂过,稻谷卷起千重浪,送来缕缕<span style="font-size:18px;">醉人的稻香,我仿佛看到老家飘起的袅袅炊烟,也仿佛听到母亲站在门前深情的呼唤。</span>金黄的稻谷既是季节的结晶,也是岁月最珍贵的记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