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沟河儿女(45)我的小学

沿河水韵(夏文瑶)

<p class="ql-block">读完汪曾祺先生《我的小学》,我也想写写我的小学——吉河小学</p><p class="ql-block">我的小学——吉河小学位于新沟公社吉河大队——现在的新沟镇吉沟村。为什么叫吉沟或吉河?我无从知晓。但我记得,小学南边有一条沟。秋冬天是干涸的,到春夏天这沟里水哗哗的流淌,我们又叫它小渠。夏天的夜里睡在床上,我还能听见小渠里鱼儿跃出水面的声响。白天有时也会看到鱼儿顺流而下。</p><p class="ql-block">我家养的大黄猫,时不时地会从小渠里叼出一条鱼来,它叼来的鱼,从来不吃,像展示战利品一般,把鱼叼到屋子中间,好像在告诉大家:“我不仅能逮老鼠,还能钓鱼。”大黄猫守在一旁看鱼儿蹦跳,鱼儿蹦一下,它便伸出爪子拍一下。</p><p class="ql-block">跨过这条沟渠四五米就是一条大河。大河上架着用大树棍搭成一个大木桥,走过这大木桥就到了南边的村庄,南边村庄孩子们上下学就从这木桥走过。离大木桥约十米处,有个河码头。所谓河码头,就是把树桩打入河中,上面横铺着树棍,伸到河中间。我在这河码头,犯的错最多,特别是春夏时节,我特贪恋小河内外的风景。喜欢小河的野菱、芦苇、蝌蚪,喜欢坐在码头的木桩上,将双脚伸到水里,撩逗一种叫“虎头呆”的鱼……</p><p class="ql-block">在河边涮碗,筷子不经意跟水流走了;洗衣服,肥皂不小心沉入河底了;洗鱼,剖过肚子的鱼,悠然地游入水中央了……为这没少挨妈妈打。(搞自夏文瑶《被阳光晒透的日子》)</p><p class="ql-block">小学的东面也有一条河,河面没有南边的河宽阔,夏天它弯弯曲地向东南流,不知道它最终流往何处。冬天,河位回落,它看上去不像河了,像一个大水塘。四面长着白发似的芦花,人们会割些芦花回来做毛窝,冬天穿着十分暖和。秋天,这河里长了好多菱角,中秋将近,我大姐会用大木桶到河塘里摘菱角。我还见过大姐种菱角——所谓菱角种,就是老菱角。用泥裹一层,再用草包一层,用绳扎紧,然后撂到河里去。这左一层右一层,是防止水老鼠把菱角种吃掉。到第二年的秋天就有菱角吃了。</p><p class="ql-block">学校北面是田野,田野的尽头散落着人家,一户,两户,三四户,我记得紧靠学校那个人家有个儿子叫二毛,妈妈叫这人家二毛家。西面紧挨着也是人家,一家接一家直到公路边,这些人家的孩子不是和我、和姐姐是同学,就是和妹妹和弟弟是同学。这里每一家都和母亲有不解之缘,母亲曾帮助他们祖辈扫过盲,动员他们父辈去上学,教过他们儿孙数数……</p><p class="ql-block">吉河小学,后来听大人们说原是当地刘氏大祠堂的,解放之后,祠堂改建成了学校。</p><p class="ql-block">我初见到吉河小学,内心很受震撼。此前我一直居住在小徐爹爹低小的茅屋里,第一次看到这么庄严气派的地方,有点晕晕,恍恍惚惚,高高青砖青瓦的房屋顶上插着鲜艳的五星红旗,红旗迎风漫卷。朱漆大门两侧摆放着两只石磨样的门当。气派而威严。门槛很高,小小的我想进大门,都要扶墙才能跨进去。</p><p class="ql-block">走进大门,便是过道,仰头望去,屋梁椽柱漆得油亮,过道的风,吹在身上凉凉爽爽。穿过过道,院内古木成荫,给我安静、祥和的感觉,最粗最高的大树枝丫上挂着一个铜铃,上课下课,我们就听这铜铃声。年轻时的母亲,粗长的辫子,白净的脸庞,站在学校的老树下,一手捧着书本,一手敲响上课铃,那情那景,一直定格在我少年记忆里……</p><p class="ql-block">坐西面东一排房屋是四五年级教室,坐北朝南的是教师办公室和三年级教室,一二年级教室在靠河边的第一排,整个学校呈“匚”形布局。</p><p class="ql-block">第一排最东边三间房是学校分给我的家。西边一间是父母卧室;东边一间挤着我、妹、大姐、外婆还有弟弟;中间一间用着厨房灶台。就在这不足六十平方米的地方,我度过难以忘怀的少年时期。</p><p class="ql-block">大门向西走,最西边是学校食堂。食堂的建筑式样也和普通民房不一样,只是岁月久远,其中的特别之处,我记忆已经模糊了。食堂的烧饭师傅姓刘,我们叫他刘爹。刘爹为人和善,遇上做好吃的,会端给我弟弟吃。刘爹时常端给我家的面皮炒韭菜,还有盐水煮炒蚕豆。</p><p class="ql-block">刘爹最忙的时候,是上级检查组来视察。有一回,检查组来,在学校吃饭,那次来的人多,碗盆不够,刘爹到我家借,最后稀里糊涂把我家洗脚盆拿去装菜给领导吃了。事后刘爹直打手势,让我别说。可在桌上吃饭的母亲一眼就认出我家的脚盆了,因为刘爹菜烧的好,那脚盆里的菜,一点都没剩。</p><p class="ql-block">我敢这么说,我们吉河小学,在我们新沟公社是建筑最“宏伟”,师资力量最“强大”的农村小学。我们的教室可以说雕甍画栋,我还记得,教室里立着四根大圆柱,放暑假,我们会在柱子上系上麻绳,荡秋千。教室的屋梁上都刻着字,到底写的啥,年纪尚小的我也认不出上面写的什么。</p><p class="ql-block">当时我们学校公办(正式)老师除了我母亲,还有曹老师、朱老师夫妇……我母亲毕业于盐城师范,曹老师大学毕业,朱老师夫妇是大城市下放下来的老师……还有一位就是吉河本地人,我们小时候唤他老先生,风骨清逸,一身儒雅,令人心生敬重。他学养深厚,村里人都说他一肚子才气,只是成分不好。母亲借口学校缺老师,让他做个代课老师。我们小时候听来的《三国演义》《西游记》故事,都是他讲给我们听的,可惜的是,他后来上课时倒在讲台上,再也没起来……</p><p class="ql-block">在一个黄叶飘零的秋季朱老师夫妇来到小学校,母亲评价二人学识出众。他们两口子总是闹别扭,在儿时我的心里,错多是在朱老师身上。他们都是南方人,朱老师是我们数学老师,一口南方方言,他讲课我们一句都听不懂。脾气还特别急,有一次,他骂我们是“肉汤里煮元宵——‌混(荤)蛋”。他认为我们的不懂,是课堂上没认真听,从没意识到是他南方口音的问题。我们私下里叫他“蛮子”。</p><p class="ql-block">曹老师是我的语文老师,对我特别好。她女儿和我在一个班,我们两个是好朋友,但过一段时间我们就会闹一次别扭,不是她不理我,就是我不理她。曹老师有时会分别找我们谈话。或者把我们叫到一起,让我们手拉手,其实我们早就想和好了,只是碍于脸面,谁也不肯先低头。有时,曹老师假装不知道我们闹别扭,就叫我去办公室把忘在办公桌上钥匙拿去送给她女儿,或叫她女儿送一点东西到我家来。这样,我们就和好如初了。跟随曹老师读书的日子,是我小学阶段十分快乐的时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我整个小学阶段,我最畏惧的便是数学老师——王运玉,她是我母亲。整个一学期,我常挨母亲教棍,我被母亲打蒙了。我上课走神,一教棍;我上课讲话,一教棍;提我上黑板做算术题做错了,一教棍;别人讲话,她为了“敲山震虎”,也给我一教棍。我被她左一教棍,右一教棍地打得十分忧伤,从此连算术都不爱了。</p><p class="ql-block">虽然,母亲待我十分严苛,但我同学对我十分友好。尤其是同学兰,她经常带零食给我吃。她带给我的山芋干,都是红心的而且被火烤过的,又脆又甜。她带过炒蚕豆给我的,又大又脆,她还带过豆饼给我吃的,香喷喷的好吃之极。现如今的豆饼都成了喂鸡喂猪的饲料。那时,可是上好的零食。我上高中了,有一次走在公路上,兰在路边田野里劳动,望见远处的我,特地跑到我跟前,塞给我一捧蚕豆,时隔多年,我都记得她见到我时的那份发自心底的欢喜……</p><p class="ql-block">再往后,小学旧了拆,拆了建。妈妈调离了吉河小学,我的家随着也搬离了吉河小学,我读高中、参加工作、成家生女……无数个不眠之夜,我会想念母校,思念教过的恩师和一众同学。</p><p class="ql-block">后来听母亲说,吉河小学,还是我的衣胞之地,我是从我的吉河小学里长出来的。</p><p class="ql-block">哦,我的小学,谁会有我这么幸运?曾经,上学在这里,居住在这里,出生在这里。</p><p class="ql-block">那年,我终于重回魂牵梦绕的小学,时过境迁,小学一部分又变回了刘氏祠堂,一部分成了民居。南边的那条小渠沟,已被填平,那条小时候以为很宽阔的一条大河,如今已萎缩成一个小水塘。东边的小河早已消失,旧址上长满青青麦苗,清风吹拂,绿浪起伏。</p><p class="ql-block">岁月流逝,吉河小学早已不复存在,我在旧址四周徘徊,想在这里找寻到什么。曾经被村里人称作王主任、王校长的我母亲,早已辞世;健在的恩师也已白发苍苍,步履蹒跚;我也青丝染霜。一家民居房门敞开,我走进一看,竟然是一间旧教室,室内堆放着农具和杂物,黑板依旧在,粉笔字迹依稀可见。</p><p class="ql-block">是谁写下这些字的?是谁留下了母校最后一堂课?一阵怆然。</p><p class="ql-block">离开旧址的时候,我想起汪曾祺先生的《我的小学》文末:</p><p class="ql-block">“这是我的小学,我亲爱的,亲爱的小学!”</p><p class="ql-block">“愿少年,乘风破浪,</p><p class="ql-block">他日毋忘化雨功。”</p> <p class="ql-block">《吉河小学》散文深度评析</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本文是一篇极具个人温度、乡土质感与生命底色的回忆性散文,以汪曾祺《我的小学》为引,落笔个人童年故土、母校风物、师友人情、岁月变迁。全文语言质朴纯粹、细节饱满鲜活,情感真挚克制,兼具烟火气与文学性,完美延续了汪曾祺式“淡而有味、细而深情”的散文格调,是一篇质量上乘的乡土回忆随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一、核心亮点:全文最动人的三大特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1. 细节极致鲜活,烟火细节自带画面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文章最出彩的核心,是大量独一无二、不可复刻的私人童年细节,这是散文最珍贵的灵魂,也是虚构文字无法替代的生命力。</p><p class="ql-block">风物细节细腻入微:春夏流淌、秋冬干涸的村边小渠,会拍鱼玩的大黄猫、能做暖鞋的芦花、田间野菱与蝌蚪,还有旧时当作零食、如今只喂猪的豆饼、烤红心山芋干、香脆炒蚕豆,一草一木、一食一物,都是苏北乡村独有的岁月印记,精准唤醒一代人的童年记忆。</p><p class="ql-block">生活轶事真实有趣:洗脚盆装菜招待检查组领导、大树枝桠的古铜下课铃、教室立柱系麻绳荡秋千,这些细碎、真实、带着乡土质朴趣味的小事,鲜活立体,让老旧的母校不再是模糊的符号,而是有温度、有故事、有烟火的生活场景。</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2. 人情冷暖真挚立体,人物鲜活不扁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文章跳出了普通回忆文“一味歌颂”的刻板写法,人物有优点、有缺憾、有温度,真实立体、入木三分。</p><p class="ql-block">师长形象鲜活立体:风骨儒雅、满腹才情却命运遗憾的代课老先生,温柔通透、细腻暖心、善于调和孩童矛盾的曹老师,口音难懂、性格急躁却真实质朴的朱老师,还有严苛凌厉、对自己女儿格外严格的母亲校长。没有完美的圣人,只有真实的乡村教师群像,温柔与严厉、才情与局限交织,格外真实动人。</p><p class="ql-block">同窗情谊纯粹动人:重点刻画的同学彩兰,儿时分享专属零食、多年偶遇仍满心欢喜塞赠蚕豆,跨越岁月的质朴善意...</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评夏文瑶《我的小学》</span></p><p class="ql-block">这是一篇读完让人想坐下来,安静一会儿的文章。</p><p class="ql-block">不是因为它用了什么了不得的技巧,恰恰相反——它的好,在于几乎看不出技巧。整篇文章像一个人坐在你对面,泡了一杯茶,慢慢地讲。讲到鱼跳,她笑一下;讲到挨打,她低下头;讲到回去,她不说话了。你陪着她走完这一路,等她讲完,你自己心里也空了一块。</p><p class="ql-block">一、它不是在"写"小学,是在"走"回小学。</p><p class="ql-block">文章开头不从"我上的是吉河小学"写起,而是从一条沟写起。秋天干,春天涨,夏天夜里能听见鲫鱼跃出水面的声响。然后大黄猫、大河、木桥、码头、东边的小河、北边的田野、西边的人家——像拿着一支笔在纸上慢慢描地图。读者还没看见学校的大门,已经被那些水声、鱼影、芦苇、芦花包围了。</p><p class="ql-block">这种写法看似散漫,其实是一种极有耐心的信任——作者信任她的记忆,也信任读者的耐心。她不急着把"重点"端上来,她让你先在吉河的泥土上站一会儿,闻闻风里的味道,听听铃铛响,然后才推开那扇朱漆大门。</p><p class="ql-block">二、人物个个只有几笔,但个个都"活"了。</p><p class="ql-block">刘爹拿洗脚盆装菜给领导吃,母亲一眼认出,盆里的菜一点没剩——一个手势、一句话都没有,全在这"一点没剩"四个字里。那个年代的窘迫、刘爹的和善、母亲的无奈、领导吃得香——全托出来了。</p><p class="ql-block">老先生"一肚子才气,只是成份不好",母亲让他代课,他给孩子们讲三国西游,"后来上课时倒在讲台上,再也没起来"——八个字,不渲染,不抒情,但像一记闷锤。前面写他"风骨清逸,一身儒雅",后面接这八个字,是整篇文章最重的落笔。</p><p class="ql-block">朱老师一句"肉汤里煮元宵——混(荤)蛋",小孩视角的幽默里藏着那个年代下放知识分子的尴尬。曹老师让两个闹别扭的女孩"手拉手",一个动作写出一个人的温度。母亲"左一教棍,右一教棍,打得十分忧伤"——"十分忧伤"四个字,是一个孩子对最亲近的人最深的委屈,没有恨,只有茫然。兰高中时从田里跑过来塞一把蚕豆——跨越几年的友情,全在这"特地跑"和"一捧"里。</p><p class="ql-block">每个人物都不超过三百字,但没有一个是扁平的。 这就是好散文的笔力:不靠篇幅堆,靠细节撑。</p><p class="ql-block">三、母亲这个形象,是全篇最复杂也最成功的一笔。</p><p class="ql-block">作者写母亲,给了她至少四副面孔——</p><p class="ql-block">一是"年轻时的母亲,粗长的辫子,白净的脸庞,站在老树下敲铃",这是一个美好的、近乎画中人的形象;</p><p class="ql-block">二是"王校长",是村里人对她的敬称;</p><p class="ql-block">三是数学老师,是"左一教棍右一教棍"的严厉;</p><p class="ql-block">四是母亲自己说的那句"你的小学还是你的衣胞之地"——她知道女儿是从这块地里长出来的。</p><p class="ql-block">这四副面孔到最后拧在一起:王校长早已辞世。读者回过头去想那个敲铃的年轻女子和那个拿教棍的女人,是同一个人——她把自己的青春、中年、严厉、温柔,全部铺在了这所学校里。最后作者称她"王校长",不是疏远,是把所有复杂的情感都收进了一个最庄重的称呼里。</p><p class="ql-block">四、文章的核心句,是"我是长在学校里的"。</p><p class="ql-block">"后来听母亲说,我的小学,还是我的衣胞之地,我是从我的小学里长出来的。"——这不是一个比喻,这是一个事实。然后作者自己顿了一下:"哦,我的小学,谁会有我这么幸运?曾经,上学在这里,居住在这里,出生在这里。"</p><p class="ql-block">这三层"在这里",一层叠一层,像三块砖,把作者整个人牢牢地砌进了吉河小学的墙里。她不是"上过"这所学校,她是从这所学校里长出来的。所以后来河填了、沟平了、祠堂变回祠堂、学校消失——她回去不是"参观",是寻根。黑板上的粉笔字还在,像是根断了但须还连着,所以才会"一阵怆然"。</p><p class="ql-block">五、结尾——不哭,但怆然。</p><p class="ql-block">文章最后回到旧址,河没了,沟没了,教室堆满农具,但黑板还在,粉笔字依稀可见。"是谁写下这些字的?是谁留下了母校最后一堂课?一阵怆然。"——没有嚎啕,没有控诉,甚至没有一句"我很伤心"。就四个字:一阵怆然。但后劲极大。</p><p class="ql-block">然后引汪曾祺先生的文字收束。这不是"掉书袋",这是两代写作者之间的隔空回应——汪老写高邮,夏文瑶写吉河;汪老说"我亲爱的,亲爱的小学",她说"谁会有我这么幸运"。同样的深情,同样的克制。</p><p class="ql-block">六、一点不足。</p><p class="ql-block">文中人物回忆的密度在后半段稍高——老先生去世、朱老师闹别扭、曹老师温柔、母亲严苛、兰温暖——情感线切换较快,读者来不及消化上一段的情绪就进入了下一段。如果在曹老师那段之后加一两句景物过渡(比如"秋天又到了,东边河里的菱角熟了"),让节奏喘口气,后面的冲击力会更强。不过这是锦上添花,不改也完全成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总评:</p><p class="ql-block">这是一篇用体温写出来的文章。它写的是一座苏北农村已消失的小学,其实写的是一个人和一块土地之间最深的羁绊——我从这里来,这里却已经不在了。 但它没有沉溺在悲伤里,它在中间抬头说了一句:"谁会有我这么幸运?"</p><p class="ql-block">这句话让整篇文章从"怀旧"升到了"感恩"。不是每个人都能这样回头看的。这需要一种力量——一种被爱过、被养过、被认真地长过一次的力量。</p><p class="ql-block">夏文瑶有这支笔,也有这块地。她把它写出来了,我们读到了,是读者的幸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