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年是长江漂流探险四十周年。</p><p class="ql-block">1986年、1987年间,有关长江漂流、黄河漂流的活动在全国引起了轰动,相关消息、报道,在很长时间里都是新闻的热点。洛阳是这两次漂流的主要发起地 ,不少队员都是我的同学,学长或学弟。在黄河拉加峡遇难的张宁生和郎保洛是我的同班同学。</p> <p class="ql-block">和张宁生是小学、初中的同学,应该在1966年到1970年间。印象中他中等身材,宽宽的肩膀,比90%的男生都白。话很少,干干净净的,常穿简捷的立领中山装。当时我们班有两个同学毎周日都会去学校教室练习书法,另一个同学练行书,张宁生练的是楷书,就我们那个年龄的孩子来说,字写的非常好。张宁生是漂流队员中唯一的回族,他母亲在家中的万年历1987年6月19日那一天写下四个字 : “宁生归主”。</p> <p class="ql-block">和郎保洛的交往时间长一些,印象也深一些。保洛家在人委大院,我家在市委大院,中间隔一条凯旋东路,相距步行十几分钟。我们是西工二小、二小附中、洛阳三中先后八年同学,期间有段时间(应该是初中)坐同桌。</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保洛人很聪明,喜欢看书,有思想,学习成绩不错,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span>大家在意的东西,他不太在意,比如分数,名次,荣誉,纪律,老师及同学们的看法等。要是拿“好学生“的标准衡量,他得排到全班最后。平常听课、作业,课堂纪律、同学关系就那么回事。现在还有印象的一是作文,一是一次考试。</p><p class="ql-block">当时同学们都很怵作文,经常绞尽脑汁也凑不够老师要求的500字、800字。只有他写起来就收不住,大家都是一张多点,他能写三、五张甚至更多,而且每次都是如此。</p><p class="ql-block">还记得有一次英语考试,题量大、时间紧,我们又学的不好,沒有办法了就想歪主意。我答第一张,他答第二张,完了换过来抄一下,因为坐同桌,条件有利,所以得逞了。</p> <p class="ql-block">大家的生活中心无非就是家庭、学校、班级、同学,而他给我的感觉不是。他也回家吃饭,他也来上学,但这不是他生活的中心,或者说他生活的重心不在这里。他整天想的也和大家不太一样,日常生活中的事情比如谁的成绩好了坏了,谁和谁远了近了,谁受表扬谁挨批评了等他都不关心不在意。整天占据他脑子的我觉得是大一些,虚一些,离现实远一些的东西,或者只是他既觉得现实无聊,又还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p> <p class="ql-block">他穿着不讲究,一双解放球鞋后跟老踩在脚下,走路也沒个样子。不太合群,说话冲冲的,打架不要命,但很有正义感,从不欺负弱小。当时正处在运动当中,社会上比较乱,安全问题对大多数家长和学生都是大问题,但在他那儿好像不是问题。“好人”也好,“坏人”也罢,遇上他,说句不好听的,安全不安全都是你的问题而不是他的问题。遇弱不欺、遇强不惧,至于看不顺眼的要不要找点麻烦,路见不平时拔刀与否则看心情。</p> <p class="ql-block">我们两家父辈相识,同在市政府供职,关系不错。我知道他是胸有大志,不甘平庸,不拘小节,不受约束,甚少禁忌的人,他知道我是循规蹈矩,胆小怕亊,碌碌无为的人。所以我们之间熟识但不近,知道不是一路人,互相理解、敬着,也算是另类知音吧。</p> <p class="ql-block">中学毕业以后基本断了联系。直到他和王茂军、雷建生为主要发起人的洛阳长江漂流队,黄河漂流队及其他几个漂流队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以十几条生命为代价,改写了中国的探险史,振奋了民族精神,最终遇难辞世,我才升华了对他的认识。这种极其危险,又极有意义的事情,是他能做出来的,是他乐意之极的事情 ;是他一直在寻找、在等待的事情 ;是他生命的意义所在。要是拿这种事情所需要的勇气、胆量、智慧和牺牲精神来衡量,他又排在我们班的最前面。他的生命短暂但有意义,像礼花那样,燃尽自己,照亮了天空 ;他用自己的生命在历史上留下了痕迹,他如愿以偿。我理解他,尊重他,佩服他,但我做不到。</p> <p class="ql-block">郎保洛姐弟三个,他是老三。哥哥郎保洪,高我们一、二届,1983年在洛阳市栾川县意外遇难。老大郎保湘是个姐姐,比保洛大五、六岁。1974年位于中州中路的洛阳博物馆新馆开业,我是那里的第一个临时工,郎保湘是那里的第一批讲解员,我们成了“同事”,还都是同事中的唯一“熟人“。两年同事期间,给了我很多帮助和关照。</p> <p class="ql-block">姐弟俩有相同的地方 : 孤、傲、倔,聪明,自视高,不俗气,不擅长(或不屑)人情往来。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 姐姐相对现实一些,希望通过自己的勤奋、努力,用自己的能力使自己过上正常的,不求人、有尊严的生活。弟弟绐人的感觉更超脱一些,理想主义更浓一些。觉得现实生活沒什么意义,好像一直都在寻找、等待一个能实现生命价值,一个能激发他全部的能力、智慧的机会。</p> <p class="ql-block">郎保湘有一个儿子,好像叫马丁什么的,是三姐弟中唯一的后代。当初开玩笑说笔划少以后进政界了排名不吃亏。保湘结婚那天,大家都在博物馆大楼前等新郎,不知道什么原因新郎迟迟不到。郎保湘火气上来就喊 : “这婚不结了!“如何如何的。大家都劝她,她又指着我叫 : “不等他了,你(代他)和我去登记!“虽然最后啥事儿也没出,但由此能看出来她脾气够急够大 ; 性格豪爽,百无禁忌 ; 倔、硬,不擅忍让。</p> <p class="ql-block">1975年夏天,我和郎保湘等四、五个人还一起爬了趟华山。不知道是谁的关系,我们坐的货运火车的押车,这是平生首次,也是唯一一次。黑黢黢的夜,黑黢黢的货运场,跨越无数道铁轨,才找到那列货车,爬上掛在最后的押车车廂。押车大概三、四米长,两排固定住的长条凳子,中间一个炉子,正中间粗粗的烟囱通到车顶外面。加上车长,坐的满满当当,中途车长还和外面爬车的人发生争执,上演了一出全武行。天不亮到华阴,步行上山下山,现在印象中只剩下走“鹞子翻身”到过棋盘石。至于怎么脚踩石窝,手攀铁索,掛壁而行的,不但完全不记得,而且完全不能想象,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我有很严重的恐高症,象上面的事,现在想想心里都慌的厉害。</p> <p class="ql-block">多少年后,保湘退休以前,我曾经到她家里看过她一次,一如年轻时刚强,倔强,不入俗流。几年后再去,老博物馆家属院儿楼房已拆,去博物馆新馆问过,也不知所以,遂断了联系。</p> <p class="ql-block">长江、黄河漂流探险之后,郎保洛被人们视为英雄,也成为我们班的骄傲。2014年,我们高中毕业四十周年聚会,每个班都有节目,我们班是用全体同学的集体诗朗诵来纪念郎保洛同学。我不在家沒有参加,写了一首歌以誌纪念。不会谱曲,平常以rap的节奏哼哼也能凑合。</p> <p class="ql-block">《源远流长的友谊》</p><p class="ql-block">你在哪里他在哪里大家在哪里</p><p class="ql-block">虽然不常见面彼此都在惦记</p><p class="ql-block">你还平安他也健康大家都快乐</p><p class="ql-block">我们拥有源远流长的友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充满憧憬的豆蔻年华我们就在一起</p><p class="ql-block">好强少年的喜怒哀乐点滴都在心里</p><p class="ql-block">风风雨雨跌宕起伏这么多年过去</p><p class="ql-block">人生磨难蚀不去内心深处的记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尚未涉世的清纯年华我们就在一起</p><p class="ql-block">阅尽沧桑学校的时光始终沒有忘记</p><p class="ql-block">岁月的痕迹都化为相聚时刻的欢笑</p><p class="ql-block">不同职业不同经历无关我们的亲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青涩懞懂的美好年华我们就在一起</p><p class="ql-block">世态炎凉韶华老去不变的是这份友谊</p><p class="ql-block">一日同窗一生朋友不惧光阴流失</p><p class="ql-block">我们的友谊将伴随着生命一起延续</p> <p class="ql-block">(所有照片均来自网络)</p><p class="ql-block"> 2026年8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