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如果有人问，我最喜欢的小说是哪一本，我会脱口而出：国产小说是《穆斯林的葬礼》，外国小说无疑是《简·爱》。前者是回族女作家霍达所作，文字清新脱俗，独有的民族气质深深吸引了我；后者出自英国女作家夏洛蒂·勃朗特，书中塑造的简·爱，外表柔弱却内心坚韧，灵魂人人平等的精神影响了我的一生。</p><p class="ql-block">相信读过这本书的人都会记得简·爱对罗切斯特那段独白：“你以为，因为我贫穷、低微、不美、矮小，我就没有灵魂？……我的灵魂跟你的一样！要是上帝赐予我一点美和一点财富，我就要让你感到难以离开我，就像我现在难以离开你一样。我们是平等的，就像你我都会经过坟墓，平等地站在上帝跟前。”这段话不仅影响了我一生，相信也影响了我们那一代许多人。</p><p class="ql-block">2015年反谍电视剧《于无声处》中，左小青饰演的女主角，便对胡军饰演的男主角背诵过这段台词。</p><p class="ql-block">《简·爱》，是高中毕业后、即将随父母移居美国的同学朱剑锋介绍给我的。那天他还读了这段文字给我听，这也是我喜欢这本书的一个原因。朱剑锋去美国后，我们便再未相见，头几年还有书信来往，他告诉我买了平生第一辆车，沿着海边狂跑，后来连书信也断了。</p><p class="ql-block">《简·爱》优美的文笔同样令人着迷。开篇简·爱为躲避堂兄的追打，躲在窗帘后翻阅《英国禽鸟史》，书中的诗句深深打动了她：</p><p class="ql-block">在那里北冰洋卷起巨大的漩涡，</p><p class="ql-block">在极地荒凉的岛屿周围咆哮，</p><p class="ql-block">还有大西洋汹涌澎湃的波涛，</p><p class="ql-block">注入风狂雨暴的赫布里底群岛。</p><p class="ql-block">这几行文字，也深深吸引了我。每每重读此书，我都要翻看这一段文字，依旧为之动容。</p><p class="ql-block">从前读书，我总强迫自己必须把全书读完。后来才懂得，大可不必如此。其实一本书，有一两处情节触动了你，两三段文字慰藉了你，便已足够。就像读《唐诗三百首》，你不必读完三百首，能读一百首就很不简单了，何况大多数人都读不到一百首。</p><p class="ql-block">《简·爱》最让我落泪的，还有海伦·彭斯的故事。洛伍德学校瘟疫蔓延，肺结核夺去了不少女孩的生命，简·爱的好朋友海伦也走到了生命尽头。夜深人静，简·爱悄悄来到海伦的病床边。海伦面色惨白，神情却异常平静，她劝慰简·爱不必悲伤，死亡于她而言，是奔赴上帝的怀抱，可以远离世间的种种苦难。简·爱悲痛落泪，与她相拥而卧。弥留之际，已奄奄一息的海伦，气息微弱地轻声问：“你暖和吗，亲爱的？”</p><p class="ql-block">这一句，格外戳心。没有顾念自身病痛，心底装着的却是别人的冷暖。待到清晨，简·爱还在熟睡，海伦已靠着她的肩头安静离世了。</p><p class="ql-block">她坟冢的石碑上，镌刻着名字与拉丁文:我将复活。</p><p class="ql-block">海伦温顺宽厚，信奉“生命太短暂，不要用来记仇蓄恨”。她未曾激烈反抗苦难，却以温柔通透的灵魂，深刻感动了简·爱和读者。临终一刻那份纯粹的善意，是全书最催人泪下的篇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