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礼高水墨花鸟《独占鳌头》

符礼高

或问艺道之要，曰：“意在笔先，岂在形迹间耶？”余谓不然。夫江河有岸，乃成浩荡之势；日月循轨，方显运行之序。内容虽为魂魄，形式实为筋骨，二者相须，犹车之两轮、鸟之双翼，不可偏废也。

今有妄人，高倡“得意忘形”，作画则墨渖狼藉，自称写胸中逸气；为文则佶屈聱牙，标榜载古道真传。叩其内容，不过陈腐滥调；审其形式，实属幼稚涂鸦。譬如欲酿美酒，却碎瓮弃曲，徒持浊水夸曰“此真酒神髓”，岂非可笑？

昔苏子瞻评吴道子：“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法度即形式，新意即内容；豪放是气象，妙理是精髓。王摩诘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正因五言韵律之工，与水墨氤氲之趣，两相映发，乃成绝唱。近观瓷上青花，莲纹缠枝，非仅为饰，实寓“清廉连绵”之吉意；若徒绘莲花，毫无章法，纵有深心，谁复识之？

故曰：内容如人，形式如衣。衣不蔽体固失礼，然衣不称身亦失仪。必也裁云为裳，佩月为珮，使神采因外彰而愈明，肌理得内充而愈润。昔张僧繇画龙不点睛，非忘也，待形神俱足时，一点即破壁飞去——此正艺道“相济”之极则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