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ff8a00">肩戴手帕的小男孩 民国</font></b></h3> <h1> <b>大概因我喜好摄影的缘故,每到乡下,走进庄户人家,总会到后正面,趴在柜顶上,瞅端瞅端人家的老相框,我知道它不仅是家庭中的装饰物,更是家族记忆与时代变迁的载体。在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相框往往挂在堂屋最显眼的位置,记录着家庭成员的容貌、社会关系以及生活轨迹,照片背后还有许多精彩的故事。<br> 年省(去年)腊月,我上右玉县北岭梁买莜面,在林家堡村王老五家看到了一张泛黄的小孩老照片,照片上的娃娃挺袭人(漂亮),即刻抓住了我的眼球。我问:“他是谁?”老五回答:“内蒙凉城我大舅,原来相片在我妈那屋里搁着,老人死后我把它装进我家相框里。”<br> 照片中的孩子早已作古,根据时间推算这张照片应该是民国时期所拍。它之所以吸引我,一是因为时间比较久远,再是他肩上缀的那块手帕。当地俗称“挈脓带布”。它曾是小孩的随身之物,用来挈嘴擦手擤鼻涕,同时也是娃娃们踏入社会的第一件私人用品,更是童年记忆里的一抹靓丽色彩。<br> 在我记忆中,这种东西从宝宝一出生便成了他们的伙伴,当娃娃吃饱受凉吐奶时,它便派上了大用场,垫在下巴处,能够轻松吸湿。这方小布块,官字眼儿称手帕,乡下人叫手绢儿。<br></b><b> </b></h1><h1><b> 我上小学时,个别家庭好的女生有用它的,当时供销社一块小手绢儿卖价8分钱,但多数人家买不起它,像我们小男孩,到了冬季数九天,脓带吸儿吸儿不停地往外流,那来的手绢擦,着急了只好左右开弓,全部抹在两只袖口上,时长了袖口就像涂了狗皮膏药,黑明镜儿黑明镜的,可小伙伴们谁也不笑话谁,依然不管不顾。<br></b><b> 提起小手绢, “丢,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抓住他。”的儿歌声仿佛又回荡在我的耳畔,在儿时的体育课上,它成为最常做的游戏活动之一。小朋友们围成一圈,脸朝里坐下,选一个同学拿着手绢在圈外转,悄悄地把手绢丢在一个小朋友的㞘后,若丢的时候被放手绢的同学发觉后,拿起手绢去躖丢手绢的小朋友,躖上后把手绢又塞到丢手绢人的手中,自己迅速坐回原来的座位,算被丢手绢的人赢。原丢手绢的人继续围着大家转,若被丢手绢的人没追上,丢手绢者坐到他的位置上算他输,由丢手绢的人出一个节目并完成后,他变成了丢手绢人,大家继续玩。整个游戏活动过程中,孩子们始终处于主体地位,并保持着身心愉悦的精神状态,这种游戏虽时过六十载,但至今令我难忘。后来,方寸小手绢儿,从传统游戏进入到创意美育,一块印有猫儿狗儿等动物图案的小手绢,不仅是童年记忆的载体,更演变为集游戏、手工、绘画于一体的寓教于乐阵地。</b></h1>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ff8a00">看图识字儿童手绢长24厘米宽24厘米80年代</font></b></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ff8a00">动物纹手绢儿80年代</font></b></h3> <h1><b> 进入20世纪六七十年代是手绢儿最流行的时期。记得70年代初,我当兵走时,那时候村里的年轻女性,几乎倒衩里都装有一圪瘩花手绢,时不时掏出来擦擦眼、挈挈手。给我印象最深的是秋季连枷打场时,热红叼晌,她们既怕日头晒,又怕莜麦枳弄进头发里,于是她们将手绢儿四角挽个小疙瘩,手绢儿罩到头顶上,美女们头上花红柳绿,七彩缤纷,随着连枷的律动,手绢上的小角也跟着节奏一起晃动,与之搁伴的后生们,思绪不由自主便飘向了姑娘们头上的小手绢儿。<br></b><b> 在物质匮乏的乡村岁月里,手绢儿不仅仅是实用的日常用品,更是情感的象征和延续。它承载着时光的印记,是时代的一部分,也是大家无法割舍的情感纽带。在民风淳朴的村里头,如男女之间在长期劳动中相互产生了爱慕之情,第一件事便是在背地圪佬佬互赠一疙瘩小手绢儿,它曾是含蓄的爱情信物。互赠手帕寓意“丝(思)连”,代表着纯洁的情感与长久的承诺。<br></b><b> 另外,当地姑娘出嫁时,母亲准会在新娘倒衩中放入一块新手绢儿,沿途与其他新娘互换以祈吉祥,这些古老习俗虽已渐行渐远,但其背后的美好寓意仍令人回味。</b></h1>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ff8a00">花卉纹手绢每块长30厘米宽30厘米80年代</font></b></h3> <h1><b> 以上我只回味了过去孩童以及年轻人曾经使用手绢儿的片段。其实,过去的老年人同样使唤它,他们主要用来包钱或贵重物品。2014年3月25日前晌我母亲生命处在垂危中,当我含泪为她换装老衣裳时,在她脱下的棉主腰,针线缝着的倒衩中,三妹揣摸见一个圪蛋,拆开一看,原来是她用手绢儿包着许多零钱,经清点近有一千多,那是我平素给她的碰和(hu)钱,面额最大的一元,其余全是些碎毛票,三妹端屎夺尿伺候了她十年,我将所有零钱留给了她作为念想。我把一块素格子手绢儿带回去,搁到我的工作室,永久珍藏。<br></b><b> 岁月的巨轮滚滚向前,带走了日日夜夜,带走了春夏秋冬,同样带走的还有远去的时光,以及那段时光里流行过的物品。如今,随着纸巾的普及,手绢儿已淡出人们的日常生活,它已成了历史的尘埃,是博物馆里的陈列品,甚至成了老年人固执守旧的象征,但或许很多人不知道,那一方小小的布料,曾经温暖过多少人的心,这一时代的产物虽然伴随着光阴逝去,却永远留在了人们的记忆里。时至今日,我还十分留恋它,为了留住这段美好的回忆,前不久我到朔城区大寺庙逛古玩店时,在曹老板那里掏150元专门买了六疙瘩不同花纹的小手绢儿。<br></b><b> 2018年3月20日于朔州</b></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