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秋日的拔河荣光

南山居士

三十年光阴如佛山涌的流水，悄然淌过石湾古窑的青砖，也漫过我们当年在运动场上扬起的汗珠。那场1987年10月22日的佛山市职工运动会拔河赛，不是寻常竞技，而是一次集体意志的淬炼——二十多人攥紧同一根粗绳，心跳同频，脚步同陷，最终把冠军旗稳稳扛回校园。彼时佛山大学教职工尚不足三百人，能入选代表队，既因体格可用，更因那份不言退让的热忱。

照片里我们排成三列，前排蹲坐、中后排挺立，短袖与背心在秋阳下泛着光，笑容坦荡如未染尘的西樵山云。水泥地平整坚实，背后是枝叶疏朗的乔木与朴素砖楼——那应是佛山体育馆旁的老场地，上世纪八十年代岭南公共空间的典型气质：简朴、开阔、充满生气。没有华服，没有布景，只有真实的人、真实的笑、真实的光。

夺冠刹那的欢呼早已散入风里，可有个细节至今悬而未决：我们究竟是赤脚踩地，借足底摩擦力死死咬住地面？还是穿着胶底球鞋，蹬着时代馈赠的有限装备奋力一搏？这微小的疑问，反倒让记忆更鲜活——它不关乎胜负，而关乎一种近乎本能的投入：身体记得，心就忘不了。

刘惠棠主席带队的身影仍在眼前，他站在场边，未发一令，却以静默传递千钧之力。今日重看这张合影，二十余张面孔齐齐望向镜头，眼神清澈如汾江初秋的水。原来最动人的风景从来不在远方，而在我们并肩时绷紧的臂膀、扬起的嘴角，和那一根绳索所系住的、永不松脱的集体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