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①</p><p class="ql-block"> 专家说种菜要用草木灰。小时候家家烧柴火天天都有草木灰,现在竟要花钱买了。草木灰抓起来感觉像白面,但沾手,满手草木灰。正赶上我短裤没系腰带,干一会儿活儿就要往下掉。快掉到胯骨下了,要是掉到脚脖子,被前楼人看见可就寒碜了。只得举着两只胳膊,弯腰岔腿往屋里挪,感觉自己就像个猿猴或狗熊。</p> <p class="ql-block"> ②</p><p class="ql-block"> 到河边去。</p><p class="ql-block"> 今年闹腾了几次,总算没发大洪水,前些日子黄河水一样的水色现在已经半澄清了。</p><p class="ql-block"> 前些日子🆕铺的水泥路虽然比不上以前的木栈道好看,但更结实。河水在脚下,一人多高的水泥石头墙下面。</p><p class="ql-block"> 望着河对面的东沟出神。想起小时候到东沟去打柴,背着柴火回来时,如果看到水黄了,就是上游下雨了。如果水不深也不急,就试探着淌过去;如果水大流急,就等着大人来接。</p><p class="ql-block"> 转身时,看到南边儿远远地过来两个人。走近了看,其中的一个是同村的谢二哥,另一个好像是后沟的,现在住在一个村子里。二哥说往哪儿走?我说你们往哪儿走我跟着。一起向下游走。我问二哥,现在如果背柴火,还能背过河吗?二哥说现在也下不去呀。后沟的哥们儿说,应该留一个下河的台阶儿就好了。</p> <p class="ql-block"> ③</p><p class="ql-block"> 接妻子回来,路过”三旗百汇”,进去买些干果。路过一个早点摊儿,妻子说我吃过了,你吃吧,我去买干果儿。我吃完进卖干果儿的大厅里去找她。一起往出走,看见每个店门口都有一个筐,里面是去了皮的新核桃。我有些诧异,这才几月核桃就摘了?上次吃新核桃还没过多少日子呀,竟然一年了么?妻子说可不是都一年了嘛。</p> <p class="ql-block"> ④</p><p class="ql-block"> 到镇里丁字路口西南角的超市买东西。进到里面我沿右边的斜坡直奔小二层,先买腔骨。小二层是一个本地的中年女人负责,卖水果、青菜、熟食、米面、各种调料。过去买腔骨排骨的,都是卖肉的摊主用刀剁。也有拿回家自己剁的,那得是不切菜的旧刀破刀。这个女人问我要哪块儿,然后从水果架下拉出一具铡刀来。她用铡刀切猪骨,砰噔砰噔几下子切完了。她把骨头抓在一个袋子里,扔在秤上约一约,啪地贴上一个标签儿,完了。——现在都这么简约了么?</p><p class="ql-block"> 到临镇去买牛肉。城里卖牛羊肉的很多,老家不行,集上只有猪肉没有牛羊肉,只在临镇的街里有两家店铺可买。其中一家招牌上写着内蒙古牛羊肉,不管真假,我去这家。常在店里的是一个不高的中年女人,她男人不常来,个子也不太高,挺壮的。因为买的人少,肉和骨头都冻在一个冰柜里。如果你要求切成小块儿,不管是牛羊肉还是牛骨头羊蝎子,他们都用一个小电锯,几分钟就完了。</p><p class="ql-block"> 和那些用刀顺骨头缝儿分开的骨头不同,铡刀电锯切出的骨头块儿化冻后会有更多骨头渣子,炖出来的味道似乎也差些。</p><p class="ql-block"> 就想起庖丁解牛来。那是一个讲养生的故事。现在是人人都讲养生的时代,但肉摊主们似乎放过了这种养生的机会。庖丁比铁丁有文化多了,比现在的大学生深刻多了。</p><p class="ql-block"> 复习一下吧:</p><p class="ql-block"> 有一个名叫“丁”的厨师替梁惠王宰牛,手所接触的地方,肩所靠着的地方,脚所踩着的地方,膝所顶着的地方,都发出皮骨相离声,刀子刺进去时响声更大,这些声音没有不合乎音律的。它竟然同《桑林》《经首》两首乐曲伴奏的舞蹈节奏合拍。</p><p class="ql-block"> 梁惠王说:“嘻!好啊!你的技术怎么会高明到这种程度呢?”</p><p class="ql-block"> 庖丁放下刀子回答说:“臣下所探究的是事物的规律,这已经超过了对于宰牛技术的追求。当初我刚开始宰牛的时候,(对于牛体的结构还不了解),看见的只是整头的牛。三年之后,(见到的是牛的内部肌理筋骨),再也看不见整头的牛了。现在宰牛的时候,臣下只是用精神去接触牛的身体就可以了,而不必用眼睛去看,就像感觉器官停止活动了而全凭精神意愿在活动。顺着牛体的肌理结构,劈开筋骨间大的空隙,沿着骨节间的空穴使刀,都是依顺着牛体本来的结构。宰牛的刀从来没有碰过经络相连的地方、紧附在骨头上的肌肉和肌肉聚结的地方,更何况股部的大骨呢?技术高明的厨工每年换一把刀,是因为他们用刀子去割肉。技术一般的厨工每月换一把刀,是因为他们用刀子去砍骨头。现在臣下的这把刀已用了十九年了,宰牛数千头,而刀口却像刚从磨刀石上磨出来的一样。牛身上的骨节是有空隙的,可是刀刃却并不厚,用这样薄的刀刃刺入有空隙的骨节,那么在运转刀刃时一定宽绰而有余地了,因此用了十九年而刀刃仍像刚从磨刀石上磨出来一样。虽然如此,可是每当碰上筋骨交错的地方,我一见那里难以下刀,就十分警惧而小心翼翼,目光集中,动作放慢。刀子轻轻地动一下,哗啦一声骨肉就已经分离,像一堆泥土散落在地上了。我提起刀站着,为这一成功而得意地四下环顾,一副悠然自得、心满意足的样子。拭好了刀把它收藏起来。”</p><p class="ql-block"> 梁惠王说:“好啊!我听了庖丁的话,学到了养生之道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