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湖碧色半城诗:行走夏日大明湖

舟自横

<p class="ql-block">去年冬天游览过泉城济南大明湖,今年夏天又重游了一次。大明湖像一面被时光打磨的镜子,冬天和夏天映照出完全不同的神韵。夏日荷花盛开,碧叶连天,荷香四溢,是赏荷的最佳时节。</p><p class="ql-block">盛夏的大明湖,整个湖面都在燃烧着碧绿。荷叶疯了似的向湖心扩张,一片叠着一片,在水中招摇,几乎一人高,风吹叶动,折叠出一层层涟漪绿波。沿湖畔柳荫一边摄影,一边欣赏碧绿丛中的荷花。</p><p class="ql-block">翠绿的绿叶,只在缝隙间漏出几块碧玉般的波光。洁白的,粉红的荷花,从这片绿色波浪里探出花瓣,粉红如霞,洁白如雪,有的全开了,露出嫩黄的小莲蓬;有的还是花骨朵儿,饱胀得快要破裂。风一来,满湖的荷香扑鼻而来,是浓得化不开的,带着水汽的清香。湖面上,满眼都是绿。荷叶田田,一片挨着一片,高如华盖,翩然起舞,亭亭地擎着花瓣;低如玉盘,贴在水面。阳光筛下来,在叶子上滚成亮晶晶的光斑,清风拂来,满湖的叶子便翻涌起来,背面的淡青色与正面的深碧色交替闪现,簌簌地响,像一匹巨大的锦缎在风中嬗动。</p><p class="ql-block">岸边的垂柳依依地低拂着水面,绿丝绦缠着荷茎一直垂到水里,长长的柳丝和荷花的茎蔓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柳、哪是荷。清人写的那句“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真是把这风景说尽了。</p> <p class="ql-block">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里就记着它的名字,算下来已有一千五六百年光景。唐宋八大家曾巩在这里为官一方,筑堤写下“最喜晚凉风月好,紫荷香里听泉声。”诗圣杜甫在此处吟过诗,“海右此亭古,济南名士多”的句子,至今还挂在历下亭的柱子上。那些泛黄的旧事,都沉在湖底了;风一吹,水波涟涟又都浮上水面。</p><p class="ql-block">傍着南岸走,柳绦编织一道帘子,细细密密低吻水面上,随风的绿丝轻轻拂动,与荷叶的边缘碰在一起,沙沙地响,像是轻言细语,湖心游船碾开碧波的水面,划开一道深深浅浅的波纹,很快又被那浓得化不开的绿给吞没了。</p><p class="ql-block">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在此驻足。李清照“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辛弃疾大概也对着这满湖的花叶吟出"十顷芰荷三径菊"。我站在岸边,隔着近千年的时光,仿佛还能嗅到他们留下的墨香——和这荷香一样,都是淡淡的、悠悠的,经得起风吹。如今的大明湖,仍可以在南岸找到辛稼轩纪念祠。如果说李清照把少女时代的欢愉留在了大明湖的荷香里,那么辛弃疾则是把一生的乡愁与抱负,都化作了一种精神上的"归来",永远地留在了这座湖畔的祠堂中。</p> <p class="ql-block">漫步大明湖畔,烈日当头,正午时辰,超然楼便渐渐从柳丛中隐现出七层飞檐峭拔的轮廓。走近了一看,青灰的砖石基座托着层叠的木构楼阁,鎏金的匾额上“超然楼”三字笔力遒劲,素有“江北第一楼”之称。超然楼始建于元代,是大学士李泂的别墅。与所有的古楼台亭阁一样,大致经历了屡毁屡建命运。</p><p class="ql-block">李泂才华横溢,性格豪放,常以唐代大诗人李白自比,世人也以此评价李泂。他的文章挥洒自如,思态迭出,在书法上更是精通篆、隶、草、真多种书体,深受世人珍爱。李泂著有文集四十卷,可惜大多已佚。从现存诗作来看,他笔力雄健,不落窠臼。《留别金门知己》以“野马脱羁鞅,倏疑天地宽”开篇,尽显挣脱束缚、向往自由的个性。李泂的楼名取自苏轼、苏辙兄弟的“超然台”,有超脱尘世、心境豁达之意。这位元代才子想在这湖畔寻一个遗世独立的位置。</p> <p class="ql-block">乘电梯登上超然楼顶层,环绕四周,俯瞰大明湖,凭栏远眺,泉城济南秀丽风光尽收眼。蓝天白云,大明湖在眼帘铺成一块块碧玉似蓝宝石。历下亭、汇波楼、秋柳园点缀其间,像棋盘上的几枚棋子,星罗棋布。更远处,千佛山的轮廓若隐若现,连绵的山影给城市的天际添上一道屏障,扶着微凉的石栏往下望,忽然读懂“超然物外”四字。只有站得够高,才能望得更远,不为世俗羁绊,超尘脱俗是人生最高境界。</p><p class="ql-block">从南门到北门,绕湖游玩差不多半天时辰,可见大明湖宽阔浩瀚,如今的大明湖从“园中湖”变成了“城中湖”,与济南城融在了一处。不管你是专程探幽访古,还是闲暇饭后散步。夏天还你一湖的繁盛,冬天给你一湖的安宁。任凭风和日丽的夏天,抑或风雪飘摇的冬季,一年四季,都有自己独有的模样。</p> <p class="ql-block">秋柳园</p> 超然楼